乌骓马似通人性,昂首嘶鸣,鸣声凄切,似在为自己的主人悲鸣。项羽轻轻抚摸着乌骓马的脖颈,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情,随即又被决绝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催马登上一旁的小山丘,身后的二十八骑紧随其后,纷纷勒马伫立,目光坚定地望着项羽,等候着他的号令——哪怕身陷绝境,他们也愿与霸王同生共死,战死沙场。
项羽伫立在山丘之巅,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又低头看了看身旁的二十八骑,心中百感交集,一股悲凉与不甘涌上心头,却又夹杂着一丝霸王独有的傲气。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依旧雄浑,穿透寒风,回荡在山丘之上,回荡在每一位亲卫的耳畔,带着无尽的感慨与决绝:「寡人自起兵以来,至今已有八年光阴。八年间,身经七十馀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有过一败,凭此才霸有天下,威震四方,让诸侯闻风丧胆。」
他顿了顿,抬手望向天空,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语气愈发沉重:「然而眼下,寡人竟困穷于此,身陷绝境,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身旁仅剩诸君二十八人。这绝非寡人的过错,绝非寡人征战不力,而是上天要亡我项羽啊!」话音落,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拔出霸王戟,指向远方的汉军,高声道:「今天,寡人决死无生,没有丝毫生还之意!愿与诸君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最后之战,不负江东子弟,不负诸君多年追随!」
二十八骑闻言,纷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呐喊:「愿随大王死战!誓死追随大王,绝不退缩!」声音震彻四野,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回荡在山谷之间,久久不散。他们深知,今日一战,便是他们的最后一战,要麽战死沙场,要麽随霸王突围,绝无第三条路可走,可他们毫无惧色,只为报答霸王的知遇之恩,践行江东子弟的忠义。
项羽看着眼前的二十八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好!好一群忠义之士!今日,寡人便与诸君约定,一战溃围,冲破汉军的包围圈;二战斩将,斩杀汉军一员大将,扬我楚军威风;三战夺旗,夺得汉军的帅旗,挫其锐气!愿为诸君,连胜三战,让天下人知道,寡人今日之败,并非征战之过,而是上天要亡我!」
言罢,项羽收敛心神,褪去心中的悲凉,恢复了往日临战的沉稳与威严。他多年征战,深谙用兵之道,即便身陷绝境,即便仅有二十八骑,也依旧有条不紊地口授军令,部署战术。他目光扫过身旁的二十八骑,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人,根据他们的武艺与特长,将二十八骑分为四队,每队七骑,沉声道:「你们四人,各领一队,每队七骑,分别朝着东丶南丶西丶北四个方向,布下环形阵形,相互呼应,切勿分散。」
四队骑士齐声应和,即刻整装待命,迅速调整阵型,按照项羽的吩咐,分别占据山丘的四个方向,布下环形阵,手中兵器紧握,目光警惕地盯着山下,随时准备迎战汉军的进攻。项羽则伫立在山丘之巅,久久地凝视着山下的地势,目光锐利如鹰,仔细观察着吕泽军的阵形部署,寻找着进攻的突破口与突围的路径。他神色沉稳,面色平静,仿佛眼前不是千军万马的围困,而是一场寻常的征战,那份从容与傲气,令人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