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寰宇自嘲地笑了笑,「到头来,我这个皇帝,也就值这点价钱。」
柳轻烟还是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没有恨,但也没有爱。
那是一种混杂着悲哀丶怜悯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舍不得吗?或许吧。
但她舍不得的,不是眼前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子,而是那个曾经会在她生病时,笨手笨脚为她熬粥的少年,是那个会在她耳边许诺要给她全世界的丈夫。
那个人,早就死了。
死在了权力的深渊里。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姜寰宇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走的时候,能体面点吗?」她终于轻声说道。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姜寰宇心痛。
他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我会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柳轻烟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姜寰宇没有回紫宸殿。
他去了姜家的宗祠。
宗祠里,供奉着姜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从开国太祖,到他的父亲,密密麻麻,摆满了整整一个大殿。
他跪在蒲团上,对着那些牌位,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自己无能,丢了祖宗的江山?
还是说自己罪有应得?
他跪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这是他身为帝国君主,最后的权力。
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