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寰宇抬起头，问道。楚晏点了点头：「我保证，只要你死了，我不会对姜家其他人动手。他们可以作为普通人，活下去。」

「甚至，我会保留他们一部分财产，让他们可以安度余生。」

这是楚晏能给出的，最宽厚的条件。

他需要姜寰宇的死，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来彻底终结这个旧时代。

但他也知道，赶尽杀绝只会埋下更多仇恨的种子。

姜寰宇看着楚晏，看了很久。

他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一点虚伪和狡诈。

但他没有看到。

他只看到了平静和决绝。

他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他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剩下的是什么？

众叛亲离。

「好。」他缓缓吐出一个字，「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辉煌的宫殿，眼神里闪过一丝留恋，但很快就熄灭了。

「在我死之前，我想再见一个人。」

柳轻烟的病房，在皇宫最角落。

楚家的人进宫后，没有人去打扰她。

姜寰宇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枯黄的梧桐树发呆。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死气。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他。姜寰宇走到她身后，隔着三步远，停了下来。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对不起，我错了，我混蛋……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何言语，在他们逝去的那个孩子面前，都显得太苍白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像两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我要死了。」

最后，还是姜寰宇打破了沉默。柳轻烟的肩膀，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楚晏提出的条件。我自杀，换姜家其他人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