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炮制的纯品,毒性太大了。」何建邦指着图表上的曲线,「浓度一旦超过50微摩尔,L02肝细胞的大面积凋亡就开始了。这东西如果直接做成药打进人体,不用治病,肝先衰竭了。」
罗明宇看着报告,一点也不意外。
「这就是中医为什么要炮制。」罗明宇把报告放下,「金线附子属于乌头属,本身就带有强烈的乌头硷类毒性。自然生长的植物,为了防御病虫害,都会合成一些毒素。不经过火煅丶水漂丶辅料中和,它就是毒药。」
「那我们怎么办?」何建邦问,「这结构虽然新,但毒性这关过不去,成不了药啊。」
「把纯品交给陈师傅。」罗明宇说,「陈师傅知道怎么处理。」
下午,红桥医院后院的熬药棚子里。
陈师傅把何建邦送来的几毫克纯品结晶倒进一个小瓷钵里。
他没用什么高科技仪器,而是拿出了甘草汁和黑豆汁。
「这东西烈,得用水火既济的法子。」陈师傅一边说,一边把甘草汁滴进瓷钵,放在一个酒精灯上微微加热。
罗明宇站在旁边看。
陈师傅的手法极稳,火候控制全凭肉眼看液面的气泡和闻气味。
随着加热,原本白色的结晶慢慢溶解,颜色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甘草解百毒,黑豆性平。」陈师傅用一根玻璃棒搅拌着,「这叫『伏火』。把它骨子里的暴躁脾气磨平了,药效才能温和地透出来。」
处理完后,陈师傅把重新结晶的粉末交还给罗明宇。
「拿去给那个穿防化服的怪人再测测。」陈师傅擦了擦手。
两天后,严苏的复测结果出来了。
经过陈师傅古法炮制的化合物,在同样浓度下,对肝细胞的毒性下降了90%,而促进神经生长的活性指标却完全保留了下来。
罗明宇看着这份真实的报告,笑了。
「孙立。」罗明宇在走廊里喊了一声。
孙立拿着个破本子跑过来:「咋了罗哥?又要花钱?」
「不花钱。你去查查,赵雨婷今天中午去没去一楼大厅?」
孙立翻了一下本子:「去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外面那个热点也开了。」
「好。」罗明宇点点头,「让K把网盘里的假数据撤了。戏演完了,该收网了。通知人事科,实习期满,赵雨婷考核不合格,明天让她走人。」
孙立愣了一下:「就这么放她走?不报警?」
「报警抓个实习生有什么用?」罗明宇看了一眼窗外,「她已经把最致命的毒药送给普罗米修斯了。我们就在这儿看着他们怎么毒发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