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下去后,仓里这才慢慢散了。
曹七走到门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堆布袋,眼神里明显有些舍不得挪开。
施琅刚好从旁边经过,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
「还看?」
曹七捂着脑袋,讪笑道:「末将就是觉得……这玩意儿真沉。」
「沉是好事。」施琅冷声道,「不沉,你记不住它值钱。」
曹七嘿了一声,不敢再站,赶紧跟着出去。
等仓门重新上锁,里面只剩何文盛和两个书手继续清理记录,郑森才和施琅一前一后往后棚走去。
路上没旁人。
郑森这才问:「那个军士,真能再吐?」
施琅回道:「能。现在说的还只是支路皮毛。他怕死,也怕自己没用了。后头晾一晾,再把帐册和他说出来的扣上,还能再往外挤。」
郑森嗯了一声。
「别急着榨乾。」
「这种人,嘴里留一点念想,反而还会说。」
施琅笑了一下。
「大公子,这套你比我熟。」
郑森没接这句,只继续往前走。
后棚那边,火把已经点了起来。三个活口分三处押着,彼此看不见,也听不清。
很好。
郑森站在棚外看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明儿先不动那个没开口的。先把会说的两个分开问,尤其那个军士。让他知道,咱们手里有帐。」
「但别让他知道,咱们知道多少。」
施琅点头。
「明白。」
这就是火候。
全掏出来,人就绝了念想。
掐着一半,人反而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