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最后一个周二,豆粕价格在早盘脉冲式冲高至4220元,随即如断线风筝般快速回落,收盘勉强挂在4200点整数关口上方。
江浩然盯着那根带着长上影线的K线,看了足足一分钟。
「火候到了。」他低声自语,随即起身走向交易室。
推开门,室内光线被窗帘过滤得柔和,只有数块屏幕闪烁着红绿数字。两位操盘手正屏息盯着行情,手指虚按在键盘上。
「加速减仓。」江浩然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从明天开始,公司帐户每天主动减仓一百五十手。」
「策略不变:挂单分散,价格锚定在4200元上方。被动成交,不主动砸盘,不恋战。」
「明白,江总。」操盘手沉声应道。
回到办公室,江浩然调出自己的个人期货帐户。
持仓还剩一千手,浮盈丰厚。他没有犹豫,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挂出一笔笔卖单。
4230丶4235丶4240……价格单被分散在几个不同的价位上,每单数量不大,如同撒下一张细密的网,等待市场最后的狂热。
做完这些,他拿起手机,给李胖子发了条简洁的消息:「4200以上,可以清仓了。」
几乎秒回:「浩哥,现在出?我看论坛都说要冲4500……」
江浩然打字:「按计划执行。吃到鱼身,鱼尾留给别人。」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半晌,李胖子只回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两天,市场演绎了最后的疯狂。
周三,价格在剧烈震荡中再度拉升,最高触及4258元。
周四,多空搏杀进入白热化,盘中最高点一度飙升至4269元,但随即遭遇凶狠打压,收盘时回落至4240附近。
江浩然挂出的卖单被市场贪婪的买盘一一吞没。
当周四下午价格再次被短暂托举至4245元时,他个人帐户的最后一手多单成交。
清仓完毕。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结算单上最终的数字:个人期货帐户权益,一千一百八十万(除去取出的500万资金)。
从十五万起步,三个多月时间,翻了100倍。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
李胖子的消息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浩……浩哥!我全出了!算上之前陆陆续续减的,本金翻了……翻了十八倍!浩哥,我……」
江浩然能想像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样子,回复依旧平静:「恭喜。钱最终到口袋里,才算你自己的。」
他接着查看公司帐户。
九天投资的仓位也在按计划有序退出,持仓的多单已减至二百手,保留了足够的机动性。
就在他清完个人仓位的那个周五,市场风云突变。
先是盘中流传出一份某国际气象机构的模型预测,称北美乾旱核心区「可能」在未来两周迎来零星降雨。词汇谨慎,但在情绪绷到极致的市场里,任何「可能」都被放大为「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