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想来,九弟自打几个月前落水后,行事确实与先前有些不一样。骨子里虽还是那个么弟,面上却不仅干活更有章法,还能弄出些稀奇古怪的能耐。
怪,怪,怪!
心头虽觉得蹊跷,赵肆却并无半点怀疑九弟的念头。
他能感觉到九弟还是九弟,就算有什麽不同,也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罢了。
忽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像是几个人在说话。
赵肆立刻将耳朵贴上门板,屏息细听,门外的低语便断断续续钻进耳中。
「哥们,这门就咱们俩守着吗?」
这声音……
没听过,好像是新来的人。
不是那个姓白的。
算是好事,姓白的有些本事,他在大门这里守着,自己反而不太好出去。
「本来还有个白哥,好像是去处理啥事了,这我不太清楚。」
「那之后还托哥给我介绍介绍了。」
「你小子倒是油嘴滑舌的。行了行了,你看好门就行!我先去吃口饭,你可千万别玩……玩……」
「玩忽职守?」
「就你话多。」
脚步声逐渐远去。
那人离开了。
赵肆顺着孔眼往外看,只看到半片影子。
姓白的虽然不在,可赵肆还是没摸到什麽离开的法子。
正待他打算继续回沙发上练一练那独特的呼吸法子时,门外忽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诶诶。你名字里是有个四儿吗?」
赵肆:「嗯?!」
「哥们,你名字里面是有个四儿吗?」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赵肆顿时来了精神。
他也立刻将脑袋贴到门边,压低嗓音:
「兄弟,你是?」
「哎,你甭管我是谁,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这名字里有一个肆。」
「那就妥嘞。」
门外男人的声音明显带着松了一口气的劲儿,光听那呼吸声,赵肆都感觉他裤腰带可能都快掉下来了。
赵肆急啊,他是真不知道门外这人究竟是干什麽的,便又接连问:
「老兄弟,这是有人托你来找我?」
「是啊,有个可厉害可厉害的人托我来找你了。」
门外的男人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无奈,边叹气边解释道:
「你肯定认识一个眉目间凶气儿重的人物吧,那人物让我来找你,我可费了不少心思才摸进来。」
「眉目间又凶儿气?」
赵肆回想了大半天,愣是没想起来自己从什麽地方结交过这麽一位有能耐的朋友。
门外的人也懵了:
「就是个穿着一身棕色粗麻衣服,瞧着年纪不算太大的俊郎君,眉目间有点往里拧,你没见过?」
赵肆回想了半天,终于把这描述和赵犰对应上。
他大惊:
「九儿?他眉目凶?他多和蔼啊!」
门外的人一时间半句话都没说。
赵肆不晓得对方怎麽了,只觉得门外这人肯定是觉得自己说的对。
「老兄弟,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我给放出去?」赵肆又立刻追问一句。
门外的人在听了他这话之后,也终于有了反应:
「哥们,别为难我了,你这地方在铁佛厂正中央,我就算真顺把钥匙把门开了,周围这密密麻麻全是工人,几条腿呀,你也跑不出去。」
「这……」
「况且我只是来这找一下你的下落……」
门外男声说到这里时沉默了片刻:
「今儿晚些时候我去找一下那大哥,把你的事告诉他,到时候说不准你们俩能里应外合,偷天换日地出去。现在就算了吧。」
「好,麻烦了。」
门外的人没了动静,似乎不想继续和赵肆说话了。
赵肆也回到了房间正中的沙发上。
自己的九弟竟然还真的找了个人过来救自己。
九弟这两天在大山城都经历了什麽?
赵肆不知道。
但他知道赵犰肯定遇到了不少麻烦。
他慢慢握紧拳头。
等出去了,他还得想法子变得更强,更厉害才行。
不能让九弟一个人撑着,他现在是家里的剩下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他得撑着!
现在从九弟那学来本事了,他就一定能帮得上九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