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没兆坐在黄包车上,掩住嘴,不止的咳嗽。
「娘的,咳咳,这是伤了他娘的风寒吗?」
他嘴里含糊嘟囔着,精神瞧着很是萎靡。
这两日不知怎的,他咳得格外厉害,身子也比以往虚了不少,如今上个楼都喘粗气,仿佛前些年修行的功夫全都白费了似的。
甚至就连去医院都没能查出来具体生了什麽病,只道是身体虚弱了不少,需要静静修养。
修养?
厂子里面现在全是事啊!
别说修养了,他都快忙死了!
大老爷的病更重了,不知还能熬多久。
铁佛厂三个继承人,大少爷丶二少爷丶三小姐,每人身后都站着些老奴才,各自替主子盘算。
李没兆也算大老爷手底下的老人了,主管衙头帮这一片,权不算顶大,却也不小,好些人正盯着他站队呢。
这两日已有好些他的「老朋友」不见了踪影,不知是沉进了大山城旁那港口的水底,还是灌进了哪座桥墩的水泥里。
就李没兆如今这身子骨,除非时刻让护法金刚在旁守着,否则也很可能半夜在床上被人捅上两刀。
这个节骨眼上,李没兆想休息都做不到。
帐单需要他处理,产线需要他处理,有些时候人命也需要他处理。
唉,说是炼铁厂炼钢厂,实是个炼人厂,为了这份产业,什麽亲兄弟丶老世交,全是假的。
李没兆靠车上歇了片刻,又想起自己藏在楼道里的那瓶宝贝丹药。
「黄将军就快来了,就快来了……等献上丹,这儿的纷扰便都与我无关了。」
还有差不多一周?
希望能快点来吧。
「快来吧,快来吧,我这儿可有好丹儿。」
李没兆嘀嘀咕咕两声。
说起来,最近怎麽没见白壳子?
自己是不是吩咐他什麽事来着?
李没兆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了白壳子,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白壳子干什麽去了。
好像是……让白壳子守着什麽人去了?
哦哦!想起来了!
徐家徐旭。
那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啊,最近太忙,把他给忘了,今天才想起来。
李没兆倒是没太在意,这事本来就是小事当中的小事,现在铁佛厂都在争权,一个乡下来的嫌疑人,一个废物,哪里值得他非多少心血?
倒不如去找一下白壳子,衙头帮的力气最近也得动一些。
黄包车在铁佛厂门口停下来了,李没兆正打算下车,忽地瞧见急匆匆朝着这方走来。
这是衙头帮的人!
衙头帮的人寻常不进厂,进厂没好事。
衙头帮这人瞧见李没兆之后,也是快步跑到了李没兆面前。
「咳咳,什麽事这麽匆忙?」李没兆皱眉。
这汉子眼见李没兆,眼圈竟然一下子红了:
「大哥!白哥让人打死了!」
李没兆:「啊?」
「今儿白哥出去,说是要教训一个小子,带上两个堂口兄弟,结果碰到那人之后就让人家给打死了!现在都没个人形了!」
李没兆:「啊?!」
「大哥你快去看看吧!」
李没兆听完这段话感觉自己脑袋顶上的血管都快爆开了。
白壳子!
你…你!
你怎麽被人打死了?
李没兆气的心口窝窝疼。
衙头帮里就那麽几个人值得用,白壳子就是其中之一,就这麽死了,平白给他添麻烦!
败家货!
「行行,你带我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家的行家这麽有本事,还敢杀我们衙头帮的人!」
李没兆咬牙切齿的。
短打汉子很感动,他觉得李没兆一定是为了白壳子的死而生气。
……
赵肆慢慢将手从绷带与木板固定的夹板中抽了出来。
他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只觉体内涌动着蓬勃的力量感。
这几日他一直在练习九弟教的那种特殊呼吸法,同时尝试运力于骨上,不想才短短几天,这条胳膊竟已能微微活动了。
他在这里已经困了一周多了,得亏这个房间旁边就有能蹲着拉坑的地方,要不然他这几天连一些生理需求都不知道该怎麽解决。
被困着的这几天他也不是毫无收获,单凭力气上,赵肆已经远比之前强出了好几分。
除此之外,他的骨骼好像也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只是现在赵肆并不确定具体情况。
这个让赵肆不有胡思乱想起来。
九弟这本事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当初三哥也是去邻村武馆学的功夫,可练来练去,赵肆从没觉得三哥真比常人强到哪里去。
但这「哼哈」的古怪法门,他自己才练几天,便已分明觉出身体与往常大不相同。
收敛心神,赵肆心中也是不由想起了自己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