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一圈之后,几人又回到了院子里。
工人们赶回去上工,没人留下,只有张工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赵肆,但他也得回去上班,只能留下一句「有啥需要的直接来找我」。
可惜没什麽帮助。
锅脑袋一回来就吩咐赵八斤去准备糯米狗血和赵老二喜欢吃的东西。赵八斤不敢耽搁,很快就弄来了锅脑袋要的东西,还拿来一瓶好酒和一盘猪头肉。
锅脑袋很快就在院子里面布置好了东西。
赵犰凑过来看了一眼,疑惑道:
「这些是法坛吗?」
他在梦中去过一些仙门偷师,曾经见过一些修行者摆放过类似的东西。
城中人说这叫做法坛,能增幅道法之术的强度。
锅脑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法坛之术可不简单,我尚且不会。」
「那这东西是干什麽的?」
「郁气影响思绪,若是有些他喜欢吃的好吃好喝放在这里摆着,那麽你兄弟看到,自然就能削去心中些许郁结。」
锅脑袋说完这话,侧头看了眼赵犰,声音当中也染上了些疑惑:
「你竟然还知道法坛?」
赵犰笑道:「听老闷头念叨过。」
「那位老先生啊。」锅脑袋轻轻叹息:「他知道的杂事很多,可惜本领欠佳。」
「你们是怎麽认识的?」赵犰又问。
「之前我和师父运货去大山城,路上车驾出了些问题,他当时就来帮了我们,结果他后来想从我们手里偷些钱,被我师父抓住了。这麽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赵犰乾笑两声。
老闷头这些年手脚不乾净的事情其实没少干,他没被打死也算是命大啊。
又是布置片刻,总算把事情做完,忙了一天,已是夕阳西下。
「夜里阴气重,我白天那一棒子未必能镇得住他。」锅脑袋说,「等天黑,你们就在屋里躲着。」
「不用帮忙吗?」赵犰问。
「他这股郁气针对的是你们,你们躲起来反而对我方便些。」
「天还没黑,您忙了一天,要不要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赵犰邀请后,锅脑袋迟疑片刻:
「好。」
赵犰见对方答应,立刻搬来桌椅,赵八斤不敢怠慢,匆匆去村里买了只烧鸡。
锅脑袋没料到父子俩这般热情,一时手足无措。
赵犰半强迫地让他坐到桌前,他沉闷地盯着桌上的菜。
「先生,您头上这个……摘了吧?」赵八斤小心道,「戴着吃饭不方便。」
锅脑袋迟疑片刻,把手按在头顶的锅上。
锅摘下,露出的是一张清秀面孔。
短发垂至脖颈,眼目微垂,就连嘴唇都稍稍有一点薄,如此一眼看去,莫名有些薄幸的味道。
竟是个姑娘!
之前她头上顶着锅,声音如孩童,身材平缓,赵家父子竟没看出来。
赵八斤来本来还想举着酒杯劝酒,可瞧见对方这副样子之后,话却是尽数卡在了喉咙里,半句也说不出来。
三人沉默地吃着菜,姑娘饭量小,吃得也慢,赵家两人不想吃得太多,便半搁着筷子。
饭过三巡,赵犰忽然放下碗筷:「还没请教姑娘姓名。」
姑娘本就没什麽胃口,听了这话,自然停下碗筷:
「免贵姓周,名桃。」
「周姑娘。」赵犰拱了个手。
周桃木讷的表情起了点波动,嘴角难得翘起半分:「你这打招呼的动作倒古朴。」
赵犰嘿嘿一笑。
其实是从梦里仙人们学的,那儿全这麽打招呼。
赵八斤瞪了儿子一眼,显然不满儿子的轻浮,可惜赵犰全当没看见,接着问周桃:
「周姑娘,你这口锅,是修行用的法器吧?」
「你说话倒像我师父一辈的,法器不法器的,现在已经没人这麽叫了。」周桃打量赵犰两眼,「算是吧。」
「那我能不能……学学?」
赵犰话刚出口,赵八斤的巴掌就扇在了他后脑勺上,脆响。
赵犰「哎呦」一声,缩起脖子。
赵八斤脸一沉,灶膛火似的,抬脚就踹赵犰的小腿肚子:
「你啥玩意都敢张嘴要?」
赵犰揉着腿,有点蔫:「不就想看看……能搭把手不?」
老闷头那条路是断了,那老头自己没半点真本事,全靠屋里供着的「仙儿」,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修行人,机会难得。
万一学点东西,那没完没了的梦兴许就能变变样?
周桃盯着赵犰汗津津的脸看了半晌,终于开口:
「想学也不是不成。」
话音落下,赵八斤悬在半空的脚顿住了。赵犰猛地抬头,看向周桃。
这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