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攻城的挫败,后方不断传来的坏消息,早已让这支军队疲惫不堪,士气低迷。
而隋帝那将整个吐蕃视为「贺礼」的檄文内容,更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军中悄悄流传
瓦解着他们最后一点抵抗意志——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难道就是为了成为敌人送给新生儿的「猎物」?
「结阵!迎敌!」吐蕃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呼喝着,试图组织起防线。
但隋军的攻势来得太快,太猛,太全面!正面是如山推进的重步兵,两翼是疾风骤雨般的骑兵突击,侧后还有致命的远程打击。
吐蕃人赖以自豪的骑兵,在隋军严密的步骑协同和强弓硬弩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在几次对冲中损失惨重,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顶住!为了赞普!为了吐蕃!」有忠勇的千夫长丶百夫长试图稳住阵脚,但很快就被隋军重点照顾,淹没在箭雨和刀枪之下。
更致命的是,隋军的攻击重点极其明确——中军,松赞干布的王旗所在!
李信根本不给松赞干布任何腾挪转移丶重整旗鼓的机会,就是要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取核心,一战定乾坤!
松赞干布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隋军,看着自己麾下军队在对方立体而狂暴的打击下节节败退
阵线不断被压缩丶撕裂,脸色一片死灰。他手中紧紧握着象徵赞普权力的金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赞普!隋军攻势太猛!两翼骑兵快顶不住了!后营也出现隋军!」有将领满脸血污,仓惶来报。
「顶住!命令中军亲卫,向前!给我杀回去!」
松赞干布怒吼,眼中布满血丝。他不甘心,他雄才大略,一统高原,正要带领吐蕃走向强盛,怎能败在这里?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精锐的中军亲卫「禁卫军」甫一投入战场,立刻遭到了隋军最精锐的军队和陌刀队的迎头痛击。
那些身披重甲丶手持恐怖陌刀的隋军壮士,如同人形绞肉机,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吐蕃最勇武的武士,在他们面前,竟也显得如此脆弱。
「赞普!不能再打了!撤吧!退回逻些,依托高山险隘,再图后计!」有老成持重的大臣苦苦哀求。
「撤?往哪里撤?」松赞干布惨笑
「杨宗义的骑兵,就在我们后方!我们能退回逻些,那些被掠杀的部落怎麽办?
我们的根基怎麽办?」他想起了那道檄文,「以高原为猎苑」……
隋人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们喘息之机,没打算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谈!他们要的,是整个高原!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战局急转直下。
左翼,一支吐蕃骑兵试图反击隋军陇右精骑的突击,却被更精锐的隋军重骑兵一个反冲锋,直接凿穿!溃散的骑兵倒卷回来,冲乱了自己的步兵阵型。
右翼,归附隋军的突厥丶铁勒轻骑发挥出他们来去如风丶骑射精熟的优势,不断用箭雨袭扰吐蕃军阵侧翼
并不时发动迅猛的短促突击,将吐蕃军阵撕开一道道口子,让后续跟进的隋军步兵得以扩大战果。
正面,隋军重步兵方阵在弩车和弓弩手的强力支援下,已经突破了吐蕃营寨的外围栅栏和壕沟,与吐蕃步兵展开了残酷的肉搏。
隋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阵型严密,个体战力也普遍高于因久战疲惫丶士气低落的吐蕃士卒。
战线,在一点点,却不可逆转地向吐蕃中军核心推进。
「破了!营门破了!」凄厉的喊声从前方传来。
松赞干布浑身一震,抬眼望去,只见正面隋军如同黑色的铁流,已经从多处冲破了营寨的防御,与他的中军前卫厮杀在一起。
那面代表着他的威严和王权的雄狮王旗,在混乱的战场和硝烟中,似乎也变得摇摇欲坠。
「赞普!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卫将领不由分说,架起松赞干布,就要将他拖下高台,拥上战马。
「不!我不走!我是吐蕃赞普!我要与将士们共存亡!」松赞干布挣扎着,怒吼着,但声音中已带上了绝望。
「赞普!留得青山在啊!」亲卫们几乎是哭喊着,强行将他架上马背,在一队最精锐的亲兵拼死护卫下
向着与隋军主攻方向相反的丶尚未被完全合围的侧后方,亡命奔逃。王旗,也随之倾倒,被慌乱的人群践踏在脚下。
王旗一倒,本就摇摇欲坠的吐蕃大军,彻底崩溃了。
「赞普跑了!」
「败了!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失去了指挥核心,失去了战斗意志的吐蕃军队,瞬间土崩瓦解。
士卒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高原深处,没命地逃窜。
「追击!一个也不许放走!尤其是松赞干布!」李信冰冷的声音响起。
早已等候多时的隋军轻骑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呼啸而出,追杀溃兵。
步兵则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剿灭残敌,接收俘虏,占领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