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回:惶恐从征,自保渡海(2 / 2)

几乎在同一时间,百济王都,泗沘城,上演着几乎完全相同的一幕。

百济王扶馀义慈同样在恐惧与无奈中,咬牙下令,尽起国内精壮两万五千人,筹集海船粮草,准备渡海「助战」。

「告诉新罗王,」扶馀义慈对使者说,「此番渡海,我百济与新罗,当同进同退,互为犄角,切不可被隋人分而治之,当作炮灰!

还有,礼物要加倍准备!龙城的天使,务必打点周到!只要大隋皇帝能信我百济忠心,保住宗庙,什麽条件,都可以谈!」

于是,在隋军平定四国丶兵锋直指本州的当口,新罗丶百济这两个曾经与倭国纠缠数百年的半岛国家,怀着无比的惶恐与对灭顶之灾的恐惧,点起了他们为数不多的精锐,登上了开往对马岛丶开往倭国战场的船只。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攻城略地,甚至不是获取什麽战利品,仅仅是为了「表忠心」,为了「纳投名状」

为了向那远在龙城丶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年轻皇帝证明——我们有用,我们听话,我们和倭国不是一夥的,请不要把我们也抹去。

新罗丶百济的军队,在各自将领的率领下,怀着悲壮的心情,渡过了海峡。

他们抵达对马岛隋军前进基地时,看到的是一片肃杀繁忙的景象。

巨大的隋军战舰如同海上山峦,无数运输船往来穿梭,码头堆满了物资。

隋军将士盔明甲亮,眼神锐利,对他们这些「友军」投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隐隐的轻蔑。

新罗丶百济的将领,被带到了徐达的中军大帐。他们献上礼物,表达了「忠心」,并表示愿意听从大隋将军任何调遣,绝无二话。

徐达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勉励了几句「同为陛下效力,当奋勇杀敌」之类的套话。

但具体的作战任务,却并未立刻分派,只是让他们先在指定区域驻扎休整,等候命令。

这更让新罗丶百济的将领心中忐忑不安。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作为先锋去攻打倭人死守的坚城,还是被派去执行必死的任务。

他们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约束部下,同时对隋军各级将官,极尽讨好贿赂之能事,只希望这些「天使」能替自己在徐达大将军,乃至在龙城的皇帝面前,说上几句好话。

「金将军,你看这隋军营寨,这兵甲……」新罗军营中,一位将领忧心忡忡地对主将金庾信低语。

金庾信望着远处隋军森严的壁垒和如林的旌旗,苦涩地摇摇头:「莫要多言。

我等此来,是为求生,非为求胜。一切……听天由命吧。只盼大隋皇帝,能看在我等恭顺的份上……给我新罗,留一条活路。」

百济军营中,气氛同样压抑。主将扶馀丰暗自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他曾梦想恢复先祖荣光,与高句丽丶新罗争雄。

如今,却要仰人鼻息,带着本国儿郎,来这异国他乡,做别人手中可能被随时抛弃的棋子。

巨大的屈辱感和亡国灭种的恐惧,交织在他心头。

而在龙城,新罗丶百济使者进献的厚礼,已经摆在了杨恪的案头。

使者跪伏在地,言辞恳切,极尽卑微,反覆表达两国国王的「忠诚」与「恭顺」,对倭国战事的「支持」,以及唯一的丶可怜的请求——希望大隋天子,能相信他们的忠心,接纳他们为永世藩属。

杨恪随手翻了翻礼单,珍珠丶美玉丶药材丶良马……价值不菲。他笑了笑,对侍立一旁的中书舍人道:

「告诉新罗丶百济使者,他们的忠心,朕知道了。让他们国王,好生为朕征讨倭国残逆。至于将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让下方使者浑身一颤。

「倭国之后,这东海之滨,当有新的秩序。顺朕者,未必昌。逆朕者,必亡。让他们,好自为之。」

使者冷汗涔涔,连连叩首,口中称是,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皇帝没有承诺,只有警告。他们的命运,依旧悬于一线。

而这根线,就攥在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的手中,也系于那远在倭国战场丶他们本国子弟兵的表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