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冲过去!」娘·芒布杰尚囊怒吼,试图凭藉速度冲过弩箭覆盖区。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滚烫的金汁和巨大的擂石。惨叫声响彻山谷。
攻城?他们连云梯都缺乏。面对依险而守丶装备精良的隋军边城,吐蕃人的勇武显得笨拙而可笑。
一天的猛攻,除了在城下留下大量尸体和哀嚎的伤兵,一无所获。石堡城岿然不动。
「该死!」娘·芒布杰尚囊看着伤痕累累的队伍,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隋军的坚韧和防守能力远超预期。
入夜,更坏的消息传来。
「将军!我们的运粮队……在黑水河谷附近遭到袭击!护卫全军覆没,粮草被焚!」
「什麽?!」娘·芒布杰尚囊惊怒交加。粮草被断,军心必乱!
紧接着,巡逻的斥候小队接二连三失踪,偶尔有逃回的,也带来了遭遇隋军精锐骑兵猎杀的消息。
隋军的骑兵如同幽灵,在黑夜和高地间神出鬼没,专挑落单的小队下手。
前锋大军,仿佛一拳打在铁板上,不仅没能破城,反而陷入了被动。
进,攻城不下;退,恐遭追击;驻扎,粮草不济,斥候被猎杀。
接下来的数日,成了吐蕃前锋的噩梦。石堡城稳如泰山,每日以弩箭「招待」。
隋军骑兵不断袭扰,切断零星补给,猎杀外出人员。
吐蕃人空有兵力优势,却像陷入泥潭的蛮牛,有力无处使,反而被一点点放血。
娘·芒布杰尚囊终于意识到,这次踢到了铁板。隋军边军之精锐,战法之刁钻,远非昔日吐谷浑可比。
「撤!向主力靠拢!」他咬牙切齿地下令。继续耗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撤退之路同样不平坦。隋军骑兵如影随形,不断骚扰侧翼和后卫,小股追击,绝不恋战,却让吐蕃人撤退得狼狈不堪,丢盔弃甲。
当这两万吐蕃「精锐」前锋,带着减员近三成丶士气低落的残兵,与松赞干布亲率的主力汇合时,初战的锐气早已荡然无存。
带来的不是胜利的消息,而是隋军边塞坚固丶战力强悍的坏消息。
松赞干布脸色阴沉。初战受挫,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唐人物资带来的信心,开始出现裂痕。
而隋军边寨,依旧沉默地矗立在群山之间。黑色隋字旗下,李信接到了前锋战报。
他面无表情地看完,只说了句:「知道了。继续按计划行事。吐蕃主力未动,不可大意。」
随即,他走回帅案,铺开纸笔,笔走龙蛇。
「臣李信顿首谨奏:吐蕃贼酋松赞干布,果率众入寇。
前锋两万,已于石堡城下受挫,损兵折将,狼狈退去。
我军依险而守,以逸待劳,小挫其锋。贼主力尚在观望,臣已严令各寨谨守,伺机破敌。
西线稳固,陛下勿忧。唯吐蕃此番入寇,得唐暗中资助,其心颇巨,恐非一时之扰。恳请陛下明察。臣信再拜。」
书信以火漆封好,交给亲信校尉。
「六百里加急,直送龙城,面呈陛下。」
「遵命!」校尉双手接过,转身出帐,翻身上马,向着东方,绝尘而去。
李信再次登上望楼。西方天际,吐蕃大军的营火如繁星点点。东方,是龙城的方向。
寒风凛冽,他按剑的手稳如磐石。身后,是无数的边寨,和无数的黑色隋字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