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祁连山麓。

春寒料峭，残雪未消。高原的寒风依旧刺骨，卷起砂石，抽打着戍边将士的铁甲。

连绵的隋军边寨，依山而建，扼守要冲。黑色的大隋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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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的望楼之上，陇右道行军大总管丶武威侯李信，按剑而立。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鹰，扫视着远处苍茫起伏的雪山高原。甲胄上凝结着薄霜。

「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风雪的味道：「禀大总管！吐蕃前锋，约两万骑，已越界三十里，正朝我石堡城方向疾进！」

李信眼神未动，只微微颔首。一切皆在预料之中。黑冰台的密报，早已将吐蕃异动呈于案头。

「再探。摸清其主力位置，辎重所在。」

「得令！」斥候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李信转身，走下望楼。步履沉稳，踏在夯土台阶上，发出沉闷声响。

帅帐中，炭火正旺，驱散寒意。巨大的沙盘上，陇右河西地形丶双方兵力态势，一目了然。

「果然来了。」副将手指沙盘上代表吐蕃前锋的红旗，「松赞干布，还是没忍住李世民给的饵。」

「跳梁小丑，自寻死路。」李信语气平淡，却带着金石之音，「传令。」

帐中诸将肃然挺立。

「石堡城守将，据险固守，不得出击。放其前锋至城下。」

「伏波丶荡寇两军，按甲计划，移至黑水河谷，断其归路。」

「骁骑营，游弋侧翼，袭扰其粮道，猎杀其斥候。」

「其馀各部，紧守关隘，无令不得妄动。凡有擅自出战丶擅离职守者，斩。」

一条条命令清晰冷硬。没有热血沸腾的动员，只有冰冷的杀戮部署。

「告诉将士们，」李信最后补充，目光扫过众将，「陛下在东边开疆拓土，不缺金子。西边，缺的是吐蕃人的脑袋。一颗脑袋，十贯赏钱。军官加倍。」

众将眼中燃起战意，抱拳低吼：「末将领命！」

军令如山，迅速传遍边关。

……

吐蕃前锋，两万骑兵，如同高原上席卷而来的乌云。马蹄践踏着尚未完全解冻的土地，扬起漫天尘土。

领军的是悍将娘·芒布杰尚囊，他望着远处山脊上巍峨的石堡城轮廓，眼中满是贪婪与嗜血。

「儿郎们！前面就是隋人的城池！打破它，里面的粮食丶布匹丶女人，都是我们的！赞誉重重有赏！」他挥舞着弯刀，嘶声鼓动。

吐蕃骑兵发出野性的嚎叫，加速冲锋。他们习惯了高原作战，轻视着「低地」的隋军。

石堡城，静默如山。黑色隋字旗下，士兵们冰冷地注视着冲来的敌人。弓弩已上弦，滚木擂石就位。

「进入射程……放！」

守将令旗挥下。

刹那间，城头箭如雨下！不是稀疏的箭矢，而是密集的丶带着死亡尖啸的弩箭风暴！

冲在最前的吐蕃骑兵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人仰马翻。精良的隋军弩箭，轻易穿透他们的皮甲，甚至钉穿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