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军那「不纳降,不封刀」的传闻,早已随着溃兵传遍了本州。
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求和?投降?向那个将他们视如蝼蚁丶肆意羞辱和屠戮的大隋皇帝杨恪?
那会是怎样的下场?是像九州那些被烙上印记丶如同牲畜般驱使的奴隶一样?还是直接被屠戮殆尽?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知道,留给他们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要麽在绝望中抵抗至死,要麽……屈膝投降,祈求那渺茫的丶可能比死亡更可怕的「宽恕」。
…………
与此同时,新罗王都,金城。
新罗王与其核心大臣,正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大隋龙城派来的使者。
使者身着大隋官服,气度从容,虽只带了寥寥数名随从,但那股来自强盛帝国的自信与隐隐的威压,却让新罗君臣如坐针毡。
「上国使者远道而来,小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新罗王态度极其恭谨,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倭国发生的事情,他们怎麽可能不知道?大隋水师的恐怖,隋军陆战的凶悍,以及倭国迅速崩溃的惨状,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新罗。
这让他们既恐惧,又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过多卷入,同时也对眼前这位使者所代表的势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大王客气了。」隋使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本使奉我大隋天子之命前来,一是重申我大隋与新罗之友好,二是有一事,需向大王澄清。」
「使者请讲,小王洗耳恭听。」新罗王心头一紧。
「近日,我大隋水师于海上巡弋,偶有截获倭国船只。」
隋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船上之人,自称乃倭国朝廷派往新罗丶百济之求援使者。」
新罗王的脸色瞬间白了,他身边的大臣们也露出了惊慌之色。
「然,」隋使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新罗君臣,「我大隋天子圣明烛照,深知新罗丶百济,皆乃恭顺之邦
与我大隋交好日久,断不会与那背信弃义丶屡犯海疆丶且已自绝于天朝之倭国,有何勾连。
此等倭人,不过是穷途末路,妄图攀诬友邦,离间我大隋与新罗丶百济之关系罢了。」
新罗王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起身,躬身道:「上国天子明鉴!我新罗世受天朝恩泽,岂会与倭国那等蛮夷小邦有染?
倭国使者,确曾派人前来,然我新罗上下,深知其不义,早已严词拒绝,并将其驱逐!绝无任何私下往来,更无援助之举!
此心,天地可鉴!还请上使回禀大隋皇帝陛下,我新罗,愿永为大隋之忠顺藩篱!」
「大王所言,本使自当如实回禀陛下。」隋使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丶意味不明的笑容
新罗王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贪欲和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同时涌上心头。这是诱惑,也是考验。
答应,就意味着彻底绑上大隋的战车,不仅能洗脱嫌疑,还能分一杯羹。不答应……看看倭国的下场。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新罗王再次深深一躬,语气斩钉截铁:「承蒙大隋皇帝陛下看重,我新罗荣幸之至!
剿灭倭寇,安定东海,乃我新罗义不容辞之责!小王愿亲率精兵,听从大隋将军调遣,助天朝一臂之力,共灭倭国!」
「好!」隋使抚掌微笑,「大王深明大义,本使佩服。具体事宜,待我大隋主力兵进本州后,再行商议。」
几乎完全相同的一幕,也在百济王都上演。百济王同样赌咒发誓与倭国绝无瓜葛,并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出兵助剿」,以表对大隋的忠诚。
当新罗丶百济的「表态」以最快速度传回龙城,再经由黑冰台渠道,泄露到难波京的倭国朝廷耳中时,对本就绝望的倭国上层,无异于最后一击。
「连新罗丶百济……都要来分食我们了吗……」厩户皇子得知消息后,当场吐血,昏厥过去。
倭国,彻底陷入了内外交困丶众叛亲离丶孤立无援的绝境。
求援的道路,被大隋的铁壁和邻邦的背叛,彻底堵死。
摆在面前的,似乎只剩下那条充满屈辱和未知恐惧的……投降之路。
然而,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位远在龙城的大隋皇帝,是否还会接受他们的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