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本州岛,难波京。
内里,推古天皇与其背后的实际掌权者厩户皇子,以及少数几位核心公卿,正聚集在一间密室之中。
人人面色惨白,眼神涣散,早已没有了昔日的高贵从容与矜持做派。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薰香和一种更加浓郁的——恐惧的味道。
九州岛彻底失联,太宰府陷落的消息,如同最沉重的丧钟,早已敲碎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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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每日都有从四国岛逃回的溃兵丶贵族,带来更加令人绝望的消息:
隋军的黑色巨舰封锁了海面,隋军的铁甲骑兵踏上了四国的土地,攻势如同摧枯拉朽,四国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
「新罗……百济的使者,还没有回音吗?」推古天皇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她早已被架空,但此刻,即便是名义上的君主,也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逼近。
负责外交事务的大臣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板,声音带着哭腔:
「陛……陛下……派往新罗丶百济的求援使船……已经派出三批了……至今……至今音讯全无……海上……海上全是隋人的巨舰,我们的船,恐怕……恐怕……」他不敢说下去。
「废物!都是废物!」厩户皇子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猛地一拍面前的矮几,震得上面的茶具叮当作响
他面容扭曲,眼中布满血丝,「新罗丶百济与我倭国隔海相望,唇亡齿寒!隋人今日能灭我倭国,明日就能渡海去吞并他们!
他们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为何还不见来援?!」
一位老臣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殿下,非是新罗丶百济不明事理……实在是……隋人兵锋太盛,水师无敌。九州丶四国,旦夕而陷。
他们……他们恐怕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来援?说不定……说不定早已暗中与隋人勾结……」
「勾结?!」厩户皇子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颓然坐倒。
这个可能性,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不愿意相信。
但现在,求援使船石沉大海,隋军水师封锁严密,而新罗丶百济那边却毫无动静……除了这个最坏的可能,还能有什麽解释?
「那……那唐人呢?大唐天子,天可汗陛下呢?」推古天皇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问道
「我们不是一直尊奉大唐为正朔吗?前番还派了使者去长安朝贡!大唐,总不会坐视隋人如此欺凌藩属吧?」
负责与大唐联络的官员更是面如死灰,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陛下……大唐那边……前番扣押了我们遣唐使的消息
已经确认了……大唐皇帝下诏,斥责我国……背主弃义,断绝了往来……还令其水师,扣押我国船只……我们派往大唐求援的船只,只怕……只怕下场更惨……」
轰!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密室内所有人心中残存的希望。
连唯一可能的丶也是最强大的外援——大唐,都对他们关上了大门,甚至落井下石!
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天照大神……难道您真的抛弃了您的子孙吗……」推古天皇喃喃自语,眼中失去了最后的神采,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厩户皇子瘫坐在那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倭国,已经成为了一座被世界抛弃的孤岛。
东边是浩瀚无垠丶被隋军彻底掌控的大海,西边是背信弃义丶袖手旁观甚至趁机勒索的昔日宗主大唐和恐惧畏缩的新罗百济。
而北方的虾夷地蛮荒不毛,南方的岛屿更是渺小无力。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位一直沉默的公卿,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愿面对丶却又不得不开始考虑的词,「……求和?或者……投降?」
「投降?!」厩户皇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凶光,但随即,这凶光便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无力感取代。
不投降,又能如何?战?拿什麽战?九州的精锐已经灰飞烟灭,本州岛虽然还有兵力,但多是各地豪族的私兵,装备低劣,训练不足,且人心惶惶。
更重要的是,隋军那种恐怖的武器和战法,根本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更谈不上抵挡。
继续抵抗,唯一的结果,就是让整个倭国,陷入更彻底丶更残酷的屠杀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