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三年,仲春,龙城港。
往日就异常繁忙的龙城港,今日更是戒备森严,气象非凡。
港口主要水道早已被净空,所有民船商舶一律暂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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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旌旗招展丶甲胄鲜明的大隋水师战舰,如同威严的巨人,排列在航道两侧,舰首炮口森然,士兵持戟肃立。
港口码头上,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禁军精锐从港口一直列队至皇城方向,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盔明甲亮,矛戟如林,在春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无数得到消息的龙城百姓,被远远阻隔在警戒线之外,扶老携幼,翘首以盼,人潮涌动,议论纷纷,声浪如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
「听说了吗?是从那什麽……倭国运回来的!全是金子!」
「何止是金子!说是整整十条大海船,装得满满的!」
「老天爷!十条大海船的金子?那得有多少啊?倭国那种蛮夷之地,竟有如此多的黄金?」
「陛下圣明!开疆拓土,这金山银山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可不是嘛!前些年灭了突厥,收服高句丽,如今又跨海收了倭国,我大隋真是天佑之国啊!」
百姓的议论声中充满了自豪与惊叹。
虽然大多数人并不清楚遥远的倭国究竟在哪里,战争的具体过程又如何
但他们知道,大隋的军队又打了胜仗,而且带回了难以想像的财富!
这比任何空洞的捷报都更能提振民心,也更直观地彰显着帝国的武功与强盛。
码头最前方的观礼台上,明黄色华盖高高矗立,禁卫环伺,仪仗森严。
大隋天子杨恪,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旒冕,神情庄重而威严,立于华盖之下。
他的身侧,是凤冠霞帔丶姿容绝世丶雍容华贵的皇后武珝。
今日的武珝,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的妩媚灵动,多了几分母仪天下的端庄与见证历史的肃穆。
帝后身后,是以诸葛亮丶房玄龄丶杜如晦为首的三省六部重臣,诸卫大将军,以及在京有爵位的勋贵宗室。
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人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港口之外那水天相接之处。
他们中许多人,对远征倭国之事虽有听闻,但具体细节丶尤其是这传说中的「巨大金矿」,始终将信将疑。
毕竟,跨海远征,劳师动众,耗费钱粮无数,若无所获,必将损及国本。今日,便是见证真伪的时刻。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先低呼了一声。
极目远眺,海天之间,数个黑点缓缓浮现,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正是十艘体型庞大的海沧船!
它们排成两列纵队,船帆吃满了风,船头劈开碧波,稳稳地向龙城港驶来。与往常不同的是,这十艘船的吃水线都极深,显然装载了异常沉重的货物。
为首一艘巨舰的桅杆顶端,一面特殊的丶绣着金色「贡」字和龙纹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向所有人宣示着它们此行的使命。
「鸣炮!奏乐!」礼官高声唱喏。
「轰!轰!轰!」港口岸防炮台,鸣放礼炮二十一响,声震寰宇,象徵着最高等级的皇家礼仪。
庄严恢弘的礼乐随之响起,钟鼓齐鸣,箫管谐奏,更添隆重与喜庆。
在万众瞩目之下,十艘海船缓缓驶入港内,在引航小艇的指引下,精准地停靠在早已准备好的专用码头。
跳板放下,舷梯搭稳。
首先下船的,并非押运黄金的将领,而是一队队盔明甲亮丶杀气腾腾的背嵬军精锐!
他们手持陌刀,面无表情,迅速在码头至观礼台的通道两侧,布下了第二道严密的警戒线。
浓烈的肃杀之气,瞬间冲淡了些许喜庆的氛围,提醒着所有人,这泼天的财富,是建立在何等强大的武力与铁血征服之上。
随后,此次负责押运黄金回朝的征东行营副将丶镇海将军俞大猷,一身戎装,外罩锦袍,大步走下舷梯。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甲胄在身的校尉,以及数名户部丶工部派往倭国丶负责金矿督办的专员。
俞大猷率众疾行至观礼台下,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臣,征东行营副将丶镇海将军俞大猷,奉命,押运首批倭国菱刈金矿所出之金,回朝缴旨!恭请陛下查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其身后众人齐声高呼,声震港口。
杨恪微微抬手,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俞将军及诸位将士丶臣工,跨海远征,押运重宝,劳苦功高,平身。」
「谢陛下!」俞大猷等人再拜,方才起身。
「启禀陛下,」俞大猷中气十足地禀报,「此十船所载,皆为倭国九州岛菱刈金矿首批开采丶熔炼之标准金锭,经户部丶工部专员共同核验,共计十万两!
另有金砂丶金器若干,已另册登记,随后入库。
此仅为先期之数,金矿开采已步入正轨,日后将源源不断,运回天朝!」
十万两!还是第一批!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数字从俞大猷口中清晰报出时,观礼台上的文武百官,还是忍不住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