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朝堂困局(2 / 2)

凭空多出数十万「疑似先秦锐士」的守军?这比「传国玉玺」重现,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也……更加令人不安。

这意味着,杨恪手中的力量,可能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其「诡异」与「深不可测」,再次升级。

「依卫公之见,该当如何?」李世民沉声问。

李靖深吸一口气,肃然道:「陛下,臣以为,当此之时,更需慎重。一,继续全力集结大军,筹措粮草,不可因疑虑而懈怠,反需加快,以备万全。

二,加派精锐斥候,不惜代价,务必摸清南线突然出现之黑衣军之虚实丶数量丶布防详情。

三,联络薛延陀丶契丹等部,许以重利,令其从北方或侧翼牵制逆贼,分散其兵力。

四,暂缓预定之全面进攻,待敌情明了,我军完全就绪,再寻战机,或以泰山压顶之势,多路并进,或以奇兵穿插,断其粮道,困而歼之。

总之,此战,关乎国运,绝不可再有闪失!」

李靖的策略,核心就是一个「稳」字。在敌情不明丶对方似乎又多了未知底牌的情况下,贸然总攻风险太大。

他主张先彻底查明情况,完成己方准备,并利用外交手段制造有利态势,再图决战。

这无疑是老成持重之见。但在已经被杨恪逼到悬崖边丶急欲雪耻的李世民听来,却显得有些迟缓,有些不够解恨。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房玄龄丶高士廉等文臣,大多面露沉思,倾向于支持李靖的稳妥策略。

而侯君集等部分武将,则觉得李靖过于谨慎,有畏敌之嫌,但一时也拿不出更好的丶能说服皇帝和众人的具体方案。

对付一个拥有「传国玉玺」法统加持丶坐拥坚城丶拥有数支精锐野战骑兵丶如今又疑似凭空多出数十万专精防守的「古之锐士」丶并且明显在疯狂加固防线的敌人……

怎麽打?

强攻?伤亡难以预估,且对方摆明了要打防守反击。

分兵?对方骑兵精锐,容易被各个击破。

围困?对方有「天工院」,似乎能自产不少军械物资,又有草原作为后方,未必能耗死。

奇袭?对方防线正在快速成型,斥候严密,奇袭难度极大。

速战速决?后勤和兵力集结需要时间,且对方巴不得你仓促进攻。

拖下去?夜长梦多,杨恪那边可以继续巩固内部,发展实力,甚至可能联合更多外族……

似乎……怎麽打,都有问题。

一种无形的丶令人窒息的困局感,笼罩在整个两仪殿的上空。

面对杨恪这个不按常理出牌丶底牌层出不穷的「逆子」,即便是汇聚了当世顶尖文武的唐廷核心,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棘手与束手无策。

李世民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那股暴戾与焦灼,如同被浇了油的火,再次隐隐升腾。但他强行压制住了。

他知道,李靖说得对,此战关乎国运,不能再有闪失。

可是……难道就这麽眼睁睁看着那个逆子在北边,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大业皇帝」,甚至继续发展壮大吗?

「朕……知道了。」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冰冷,「便依卫公所言。加紧筹备,加紧探查。但,最迟……秋收之后,朕要看到大军齐备,朕要看到破敌之策!」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殿外北方的天空,一字一句,如同从万年寒冰中凿出:

「无论那逆子有何妖法,无论他变出多少兵马,这大唐的天,还轮不到他来换!」

朝会散去,但萦绕在君臣心头的沉重与迷茫,却并未随之消散。

如何对付杨恪?这个看似简单,却让整个大唐最高决策层都感到无从下口的问题,依旧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