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长安再震,玉玺诛心(2 / 2)

「滚……都给朕……滚!!!」李世民却猛地挥开所有人,他用手死死撑住御案边缘,才没有栽倒,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低下头,看着御案上丶龙袍前襟上丶乃至自己手上沾染的丶尚且温热的鲜血,又抬头,死死盯着那份密报和拓片,眼中那原本燃烧的怒火,此刻却仿佛被这口心头血浇灭,化为一种更加深沉丶更加可怕的死寂的灰白,与刻骨蚀心的怨毒。

「传国……玉玺……和氏璧……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哈哈哈哈……」李世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哭似笑,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好……好一个杨恪!好一个逆子!你……你真是……真是要把朕,把朕的李唐,往绝路上逼,往万劫不复里踩啊!!!」

祭天,是打脸。立国,是裂土。劫母,是辱人。而现在,拿出「传国玉玺」,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打脸丶裂土丶辱人……这是在掘根!是在诛心!

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你李世民,你李唐的皇位,是来路不正的!是没有天命的!连象徵天命的传国玉玺都不在你手,你算什麽「真命天子」?而我杨恪,才是受命于天的正统!

这一击,比十万大军溃败,比杨妃被劫,比李恪祭天称帝,加起来都要狠毒,都要致命!因为它直接动摇了李唐统治最核心的法理基础,戳中了李世民内心深处最隐秘丶也最恐惧的原罪——玄武门之变,得位是否真正「正」?

「他是在……是在朕的脸上,拉了屎,还要朕自己吃下去,并告诉全天下,这屎是香的,是天赐的!!」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夜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丶愤怒,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丶退无可退的疯狂。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逆子此刻正高踞龙城,手持那方该死的玉玺,对着长安的方向,发出无声而猖狂的嘲笑。

仿佛能看到,天下那些心怀叵测的前朝馀孽丶失意文人丶乃至他李唐内部某些本就摇摆的势力,此刻正对着「传国玉玺」重现的消息,露出意味深长丶蠢蠢欲动的笑容。

「他不仅要朕死……他还要朕……遗臭万年!要朕李唐二世而亡,成为窃国之贼,伪朝!!」李世民猛地抓起御案上那份密报和拓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撕扯!坚韧的绢帛与纸张在他手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却无法撕碎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与滔天恨意。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此必是逆贼伪造,惑乱人心之计!陛下切不可中计啊!」闻讯赶来的长孙无忌看到皇帝如此惨状,亦是心惊胆裂,跪地急呼。

「伪造?惑乱人心?」李世民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长孙无忌,那眼神让这位久经风浪的国舅都感到一阵寒意,「辅机,你告诉朕,天下有几人,能『伪造』出连百骑司都难以辨别丶形制如此吻合的『传国玉玺』?

又有谁,能用这种方式,将『受命于天』的印文,拓得如此清晰,散播得如此之广?!这就是他的阳谋!是他用来诛朕之心,乱朕之天下的毒刃!」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不顾嘴角仍在溢出的血丝,指着北方,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变得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比火山爆发更加恐怖的毁灭意志:

「传朕旨意……不,是口谕!给李靖,给侯君集,给所有能调动的大军主帅……告诉他们,朕,不要俘虏,不要纳降!朕要龙城,鸡犬不留!朕要杨恪,挫骨扬灰!朕要那方伪玺,砸成粉末,撒进茅厕!」

「告诉户部丶兵部,朕,不惜一切代价!掏空国库,徵发天下!告诉河北丶河东诸州县,谁敢资敌,谁敢通逆,诛九族!」

「再告诉百骑司……启动所有死间,所有暗桩!不惜暴露,不惜代价!朕要知道龙城的一切!朕要杨恪的人头!朕要那方伪玺!做不到……提头来见!」

一连串充满了血腥与毁灭气息的命令,从这位被彻底激怒丶尊严与法统受到最致命挑战的帝王口中,咆哮而出。他已不再顾及什麽国力损耗,什麽朝局稳定,什麽帝王风度。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毁灭!用最彻底丶最血腥的方式,毁灭那个屡屡践踏他脸面丶如今更要掘他根基的逆子,以及那个该死的伪朝!

两仪殿内,寒意彻骨。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这道口谕,意味着不死不休,意味着全面战争,意味着整个帝国,都将被拖入一场战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