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软站在楼梯口，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早。」

江澈放下手里的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今天穿得很漂亮。是要跟同学出去玩吗？」

「不是。」

苏小软摇摇头，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直到站在江澈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似的，猛地把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张粉红色的卡片。

卡片是手绘的，画着许多爱心，中间写着几个大字，字迹清秀中透着一丝稚气：

【一日女友体验券】

使用说明：

持券人：江澈

服务提供者：苏小软

有效期：即刻起至今日24:00

权益：在有效期内，苏小软将不再是妹妹，而是江澈的女朋友。持券人可以要求女友陪吃饭丶陪逛街丶陪看电影……以及行使（部分）男朋友的权利。

最终解释权归苏小软所有。

江澈看着这张卡片，愣住了。

随即，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接过卡片：「这就是你昨天神神秘秘在房间里画了一晚上的东西？」

「嗯！」苏小软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哥，嫂子今天出差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收了我的券，今天就不许把我当妹妹看了！」

「胡闹。」江澈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但语气里并没有责备，「你这脑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我没胡闹！」

苏小软捂着额头，有些急了，眼眶微微发红：「我是认真的！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说不把我当小孩看。今天……今天是情人节，我不想一个人过，也不想你一个人过。」

她上前一步，抓住了江澈的衣袖，仰着头，眼神里满是祈求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就一天……行吗？就今天一天。过了今天，我还是你妹妹苏小软。但今天……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求你了，哥。」

江澈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爱意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知道，这丫头是认真的。

他也知道，如果不答应，她今天估计会哭得昏天黑地。

而且……

江澈的心底，其实也有一处柔软的地方，是被她占据的。

「好。」

江澈叹了口气，将那张卡片放进口袋里，郑重地收好。

「既然收了你的礼，那就要遵守规则。」

江澈低下头，看着她，眼神中的那种长辈的慈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异性的丶温和却深邃的目光。

他伸出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揉她的头，而是摊开掌心，递到她面前：

「那麽，苏小姐，请问你愿意赏光，陪我过这个情人节吗？」

苏小软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烟火。

她把手放在江澈的掌心，紧紧握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我愿意！」

……

上午十点，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驶出庄园。

江澈亲自开车。

苏小软坐在副驾驶。

她今天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睡觉，而是侧着身子，一直盯着开车的江澈看。

江澈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戴着一副墨镜，侧脸线条完美得像雕塑。

「看什麽？我脸上有花？」江澈目视前方，嘴角微扬。

「看我男朋友啊。」苏小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男朋友真帅。」

江澈的手抖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入戏挺快。」

「那当然，我是专业的演员。」苏小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第一站，是江海市最大的海洋馆。

这是苏小软选的地方。

情人节的海洋馆人很多，大多是年轻的情侣。

馆内光线昏暗，只有蓝色的水光在波动。巨大的水族箱里，色彩斑斓的鱼群游来游去。

苏小软没有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而是紧紧挽着江澈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那个鱼好丑哦。」苏小软指着一条深海鱼小声说道。

「那是鮟鱇鱼。」江澈低声解释，「虽然丑，但是很好吃。」

「哎呀！你怎麽这麽不浪漫！」苏小软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这时候你应该说『虽然它丑，但在我眼里你最美』之类的土味情话才对！」

江澈笑了笑，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借着幽蓝色的光线，看着苏小软。

「苏小软。」

「干嘛？」苏小软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用跟鱼比。」江澈的声音低沉，「在我眼里，你一直都很美。」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比任何土味情话都要致命。

苏小软的脸瞬间红透了，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藏不住。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心跳如雷。

「犯规……你犯规……」她小声嘀咕着，嘴角却疯狂上扬。

走到海底隧道的时候，周围都是蓝色的海水，头顶有巨大的魔鬼鱼游过。

「哥……不对，江澈。」

苏小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我想拍照。」

「好。」江澈拿出手机。

「不是那种游客照。」苏小软摇摇头，「我要……情侣照。」

她拉着江澈站在玻璃墙前，举起手机，打开自拍模式。

「靠近一点嘛。」

苏小软把头靠在江澈的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脸。

「笑一个。」

「咔嚓。」

画面定格。

照片里，苏小软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幸福。而江澈虽然戴着墨镜，但嘴角那一抹宠溺的弧度却怎麽也藏不住。

苏小软看着照片，满意地把它设为了壁纸。

「这张照片，我要珍藏一辈子。」

……

中午，江澈带她去了一家隐藏在法租界老洋房里的私房菜馆。

环境清幽，没有太多人。

江澈细致地帮她烫碗筷，给她夹菜。

「这个松鼠桂鱼不错，尝尝。」

「这个汤有点烫，慢点喝。」

苏小软撑着下巴，看着江澈忙碌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江澈。」她突然喊道。

「嗯？」

「你以后……会对别的女孩子也这麽好吗？」

江澈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除了你和你嫂子，你见过我对谁这麽好过？」

「那倒也是。」苏小软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以后也不许有！你是我的专属……嗯，至少今天是。」

吃完饭，下午的行程是苏小软期待已久的——摩天轮。

江海市的「江海之眼」摩天轮，高达120米，是情侣们的圣地。传说如果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接吻，两个人就会永远在一起。

排队的人很多，足足排了一个小时。

要是换了平时，江澈肯定早就没耐心了，或者直接用钞能力走VIP通道。但今天，他耐心地陪着苏小软排队，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八卦，时不时帮她挡住周围拥挤的人群。

终于轮到他们了。

两人坐进了狭小的座舱。

随着摩天轮缓缓上升，江海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黄浦江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高楼大厦如同积木般渺小。

苏小软趴在玻璃上，看着下面的风景，显得有些兴奋，但又有些紧张。

随着高度越来越高，座舱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封闭的空间，只有两个人。

江澈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夕阳的馀晖洒在苏小软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她今天真的很美，美得像个精灵。

「江澈。」

苏小软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手指紧紧抓着裙摆。

「怎麽了？恐高？」江澈问。

「不是。」苏小软摇摇头。

她看了一眼窗外，摩天轮即将到达最高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江澈那一边，在他身边坐下。

「那个传说……你知道吗？」苏小软低着头，声音很轻。

「什麽传说？」江澈明知故问。

「就是……在最高点接吻，会永远在一起。」

苏小软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脸很红，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渴望：

「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我有权利行使女朋友的权利，对吧？」

江澈看着她。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丶微微颤抖的红唇。

他不是柳下惠。面对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丶又如此美好的女孩，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是，理智告诉他，有些线，不能跨过去。至少现在不行。

摩天轮到达了最高点。

苏小软闭上眼睛，慢慢凑了过去。

江澈没有躲。

但他也没有吻她的唇。

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江澈微微侧过头。

温热的吻，落在了苏小软的脸颊上。

苏小软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和委屈。

「江澈……」

「小软。」

江澈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的眼神很深，很沉，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这个吻，要留给真正能陪你走完一生的人。」

「我现在吻了你，是对你的不负责，也是对你嫂子的背叛。」

「可是……」眼泪在苏小软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