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她贪心了(2 / 2)

野蔷难驯 恩岁岁 9732 字 1个月前

有些人,哪里说不走心,就能真的不走心的?

姜黎离开后,宋之言在她小区外守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也没见她出门。

电话也一直关着机。

她有心要躲,就不会让他找到。

宋之言揉着发胀的额角,脑子里反覆回放昨晚的画面。

他了解姜黎。

若只是寻常吃醋,她多半会凑过来,用指尖戳他的胸口酸溜溜地闹两句,讨要个说法。

那也不过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

可昨晚不是。

她眼里最后那点光熄灭的样子,是真正的失望和心冷。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那失望从何而起。

回到家时,只有许之珩瘫在客厅沙发上,一脸愁云。

「哥,这个点怎麽回来了?」许之珩看了眼时间,目光落在他哥泛青的下巴和皱巴巴的衣服上,「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

宋之言没回答,把自己扔进对面的沙发,阖上眼:「没课?」

「嗯。」许之珩应了声,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哥,你说……一个人要是以前遇到过特别特别好的,是不是以后就再也看不上别人了?」

宋之言掀开眼皮:「你?」

「不是我。」许之珩立刻否认,「是我一个朋友。」

「以前跟那麽个人好过,分开好几年,最近又碰上了,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又陷进去……结果又被伤了一回。」

这听起来,怎麽像他现在的剧情?

宋之言扯了扯嘴角,原来这世上同病相怜的人不止他一个。

「是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伸手拿起面前那杯冷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直抵喉间。

许是那份同病相怜的共鸣,宋之言多了一嘴:「你那个朋友,什麽情况?」

许之珩像是找到了倾诉口,往前倾了倾身:「就是,那个人好像特别优秀,我朋友在他面前总有点……小心翼翼?」

许之珩又否定了『小心翼翼』的说法,改了口:「有点卑微。」

「卑微……」宋之言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又何尝不是?

在姜黎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力,时常不堪一击。

他才是小心翼翼丶如履薄冰的那个。

「哥,你说这种人,」许之珩没察觉他走神,依旧替朋友鸣不平,「是不是就仗着我朋友喜欢他,才有恃无恐?」

宋之言抬眼,看向许之珩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模样,缓慢开口:「或许,你朋友有没有想过,问题也许不在对方身上。」

他声音低下来,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远处,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清醒。

「而是他自己,从来就没真正从那场梦里醒过来。所以对方随便给点馀光,他都当成太阳,才会一次次被轻易牵动情绪。」

许之珩愣住了,张着嘴,一时接不上话。

宋之言说完,也沉默下去。

他向后靠进沙发背,抬手盖住眼睛,遮住外露的情绪。

这话说给许之珩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回到律所,宋之言刚进办公室,刘佳后脚就跟了进来,打量着他:「你跟姜黎怎麽回事?她早上请假,声音听着蔫蔫的。」

宋之言动作一顿。

「吵架了?」刘佳靠在他桌边,神色认真起来。

宋之言揉了揉眉心,没承认也没否认。

「行吧,你不说就算了。」刘佳作势要走,「你知道的,女孩子最了解女孩子,你不说,我可就要走了。」

她真往外走了几步。

身后就传来宋之言的声音。

刘佳转身,得意一笑:「想通了?说说吧,到底怎麽回事。」

宋之言沉默片刻后把昨晚的事简略地叙述一遍。

刘佳抱着手臂,若有所思:「所以,姜黎生气,不是因为薛小姐给你打电话?」

「不是。」

这一点,他十分的肯定。

「那是因为你们约好一起飞京市?」

「没约过。」

刘佳点点头,这点她信。

宋之言对姜黎什麽样的感情,她这些年看得很清楚。

她话锋一转,抓住一个关键点:「那薛筱雅怎麽会有你的航班信息?」

宋之言按了按眉心,烦躁:「我不清楚。」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追究这个。

「那姜黎知道吗?」刘佳追问,「知道你要回京市,知道你的航班信息吗?」

宋之言蓦地怔住:「我没和她说……」

刘佳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一股火气顿时冒了上来:「大哥,姜黎是你什麽人?你的行程她不知道,外面不相干的女人却一清二楚?你让她怎麽想?」

她往前一步,「你该不会平时什麽都不跟她报备吧?」

「我……」宋之言想辩解,却发现无从辩起,「我觉得工作行程,没什麽必要……」

「没什麽必要?」刘佳打断他,语气激动,「那什麽才有必要?非要等到全天下都知道了,她最后一个从别人嘴里听说,像昨晚那样,才有必要吗?」

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安全感。」刘佳盯着他的眼睛,「宋之言,你给过她吗?除了嘴上说的喜欢,你做过什麽让她真的觉得,她在你这里是唯一丶是例外丶是不用担心任何人插足的存在吗?」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宋之言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这些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丶姜黎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丶她昨晚彻底熄灭的眼神……

如同电影碎片,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正视过的真相。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迷茫和迟钝的惊痛。

刘佳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缓了下来,更显郑重:

「宋之言,感情里最伤人的从来不是争吵,而是那种『我好像永远走不进你的世界』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