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建国?出什麽事了?」 周淑华被急刹晃了一下,捂着胸口,惊疑不定地问。
沈建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对!很不对!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麽极其重要丶关乎性命的事情!
到底是什麽?是煤气没关?是门没锁?还是……
他拼命回想,大脑却一片空白,只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心慌越来越重。
「发什麽呆啊?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今天不送了?」 周淑华看着丈夫苍白的脸色,担忧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沈建国猛地回过神,甩了甩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丶没事,可能没睡好,有点走神。」
他重新挂挡,车子缓缓起步,驶出了村口。
然而,车子刚刚驶上大路,开了不到一百米——
「吱嘎——!!」
又是一次更加猛烈的急刹!面包车几乎横在了路中间。
「啊!」 周淑华惊叫一声,撞在了挡风玻璃上,好在系了安全带。
沈建国却恍若未觉,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不对!不对!我忘了!我一定是忘了什麽要命的事!到底是什麽?!到底是什麽?!」
他状若疯魔,用力捶打着方向盘,巨大的恐慌和那股莫名的丶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警示,几乎要将他撕裂。
「建国!建国你怎麽了?!你别吓我!」 周淑华真的吓坏了,她从未见过丈夫如此失态。
她连忙解开安全带,扑过去抓住沈建国捶打方向盘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咱们不去了!咱们回家!回家好不好?你好好的,咱们哪儿都不去了!」
「回家……」 沈建国猛地停下动作,抬起头,眼神空洞地重复着这个词。
忽然,一道灵光如同闪电劈开混沌的脑海!「回家」!
「对!回家!不出去了!回家!」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反覆念叨着,猛地掉转车头,不顾一切地朝着来路,朝着花圃的方向,疯狂地驶去。
周淑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只能紧紧抓住扶手,惊恐又担忧地看着仿佛魔怔了的丈夫。
面包车以一种近乎横冲直撞的速度冲回了家里,「嘎吱」一声停在楼下。
沈建国甚至等不及车子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踉跄着冲向楼上。
周淑华也急忙跟上。
「砰!」 房门被沈建国用力推开。
然后,夫妻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门口。
只见原本应该在卧室睡觉的女儿沈文秀,此刻正站在客厅中央。
她没有穿睡衣,而是穿着一身他们从未见过的丶样式古朴奇特的冷白色长袍,长袍的质地非丝非麻,流淌着淡淡的光泽。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睡意,只有无尽的悲伤,
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无声地从她清澈的眼眸中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
「秀……秀秀?」 周淑华愣住了,看看墙上的钟,又看看打扮奇异的女儿,迟疑地开口,「这麽早,你……你怎麽起来了?还穿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