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他信科学。
什麽仙人,什麽灵气,二十一世纪了,骗鬼去吧。
那院子里一定藏着什麽秘密。高科技也好,磁场发生器也好,总之不可能是「仙术」。
他要去看看。
张钧年贴着路边的矮墙,猫着腰往前摸。
他的身法不算差。从小跟着龙虎山的师兄们练拳,虽然没什麽真本事,但轻手轻脚翻个墙丶躲个人还是绰绰有馀。
蛟龙卫的暗哨分布他摸不清,但凭着直觉和夜色的掩护,他绕了一个大圈,从村子东侧的菜地切入,硬是没被任何人发现。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农家小院的轮廓在月光下越来越清晰。青砖白墙,二层小楼,院里那棵桃树的枝丫伸出墙头,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张钧年停下来,观察了三十秒。
没有灯。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常。
就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小楼。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什麽仙人,什麽高人。二十一世纪了,还搞这套?
无非是地下装了什麽磁场设备,或者井水里加了什麽矿物质,把这群老家伙唬得一愣一愣的。
今天,他张钧年就当一回揭穿骗子的正义使者。
五十米。
他压低重心,前脚掌蓄力,准备加速冲刺。
身体前倾。
发力。
「砰——!」
不是撞到了什麽东西。
是被什麽东西撞了。
张钧年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宕机。他的身体明明在向前冲,但胸口猛然传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按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然后,顺手弹了出去。
没有光。
没有声响。
只有那股力量,乾净利落地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射出去。
张钧年的脚离了地。
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十几米,后背先砸在泥地上,然后惯性带着他连翻了四个滚,最后脸朝下趴在菜地里。
一棵肥硕的大白菜,被他的脑袋精准命中,菜叶子糊了他一脸。
「噗——」
嘴里喷出一口带着泥腥味的血沫。
张钧年趴在地上,脑子里全是白噪音。
肋骨的位置传来钝痛,不像断了,但每吸一口气都疼得他龇牙。鼻梁上一阵热意,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五十米外那栋安静的小院。
月光下,桃树的叶子还在轻轻晃。
什麽都没变。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他自己撞了空气。
恐惧。
不是来自疼痛的恐惧,是来自未知的恐惧。
那堵墙在哪?他什麽都没看到,什麽都没摸到。
但那股力量是真实的,真实到他半边脸都肿了,鼻血还在往下淌。
张钧年膝盖发软,手脚并用地从菜地里爬出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头也不回地朝度假村的方向跑。
跑了二十米,回头看了一眼。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
安静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他牙齿打了个颤,加速跑。
二楼。窗帘缝隙后面。
清风趴在窗框上,湛蓝色的竖瞳里映着张钧年连滚带爬的身影。她用猫爪扒拉了一下身边的明月。
【还以为来了个好玩的。结果连院门都摸不到,跑得比耗子还快。】
明月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瞥了一下,又闭上了。
清风打了个哈欠,缩回窗帘后面,尾巴卷了卷,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