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记下了。往后若我家十五爷敢轻易纳二色,我一定去找八嫂取经。」
八福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宜修刚想笑。
秦衍知又转向她:
「若我与姐妹之间起了闲隙丶有了龃龉……也一定去找四嫂取经。」
满室死寂。
八福晋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宜修的目光,也在一瞬间冷了下来,攥着秦衍知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后头,不知是哪位福晋没忍住,轻轻噗了一声,又连忙捂住了嘴。
八福晋猛地站起身,甩开秦衍知的手,冷冷道:「好,是我不知好歹了。弟妹如此聪慧,将来定有大好的前程。」
说罢,拂袖而去。
宜修慢慢松开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她看着秦衍知,声音不轻不重:
「成了婚,就该是大人了。有些话,今日说,还可算童言无忌;往后再说,就容易出错了。四嫂今日托大,送你一句……小心祸从口出。」
说罢,她也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优雅地转身离去。
其他几位福晋见状,也纷纷起身,寻了个由头,各自散了。
颂芝这才敢走上前来,脸色发白,小声道:「主子……您方才那般说话,是不是太得罪人了?」
夜里。
十五回来喜房,问了同样的一句话。
秦衍知正在用鸡丝粥,闻言,不紧不慢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看向他。
给了同样的答案:
「不把她们一步得罪到位,往后还要费心神与她们演戏丶顾全面子情,那多累得慌。」
她顿了顿,故意问:「还是你改主意了,想要跟着进场,与他们斗上一斗?」
胤禑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可不想!」
他想起八哥九哥四哥他们在朝堂上你来我往的样子,心里便一阵发憷。
他才不要卷进去呢!
「那我都听你的。」
秦衍知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喝粥。
胤禑看她碗里的鸡丝粥金黄诱人,热气腾腾,有些意动。
秦衍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扬声道:「颂芝,再端一碗来。」
颂芝应声去了。
不多时,后厨听说十五阿哥和福晋都要用膳,又特地送了两样小菜过来,一碟酱黄瓜,一碟腌萝卜,都是爽口的。
小夫妻俩面对面坐着,一人一碗鸡丝粥,就着小菜,吃得很香。
秦衍知饭量小,又吃得早,只几口便放下碗筷。
她起身,怡然自得地漱了口,净了手,随口道:「我去更衣。」
「咣当」一声,胤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愣了一下,慌慌张张地捡起来,下意识在喜服上蹭了蹭,就要继续吃。
秦衍知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
「你也记得把衣服换了。」
说罢,转身便走,压根没注意到胤禑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更衣?
换衣服?
胤禑愣愣地坐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两个词。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的粥已经凉了。
他匆匆扒了几口,便逃也似的去了净房。
可人虽然在净房,脑子里却怎麽也静不下来,胡思乱想了许久,等再回到新房时,秦衍知已经换好了衣裳。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单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正坐在书案前,不知在写什麽。
烛光映着她的侧脸,眉眼低垂,神情专注,整个人像是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颂芝在一旁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