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皇后,这是刚从皇后那里出来。
“皇后怎么样?”叶怀问。
景宁摇摇头,“承恩侯全家被下狱,陛下虽说不许告知皇后,但皇后哪会没察觉?今晨又把先时给小皇子绣的衣物拿出来看,原先还哭一哭,如今像是眼泪流干了似的,只是愣坐着。”
叶怀没说话,想起宫外别院里,总是哭个不停的小婴儿,心里不免有些沉甸甸的。
景宁欲言又止地看着叶怀,叶怀知道景宁没有在皇帝面前告发郑观容。
他抬眼看着景宁,“殿下还有什么事?”
景宁到底没说什么,“我还要去见太妃,先走了。”
为皇后祈福,太妃当然不必在这里。她在承恩侯的事中得以全身而退,但承恩侯的倒台对郑太妃来说不算什么好事,所以她心里也不痛快。
野草伏在地面上,草叶都冻脆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窗子开着,从外面看进去,可以看到一个人临窗作画的情景,郑观容坐在书案后,穿一身鸦青色的长袍,身姿如玉。
青松和丹枫跪在郑观容面前,十分激动,“家主!”
郑观容看他们一眼,“你们回来得倒快。”
“家主有命,我二人自当万死不辞。”
郑观容放下笔,青松送上一封信,“这是京城送往岭南郑季玉处的信件,被我们的人截下来的。”
郑观容拆开信,信是皇后写给郑季玉的,通篇都是哀怨忧愁之言。
“自别后音书久滞,纷沓诸事积郁于怀,竟不知从何叙起。先时得配天家,正位中宫,继而有孕,一时荣宠无极。岂料一夕之间,孩儿惨死,父母蒙难,为人母不能护雏,为人女不能尽孝,肝肠摧折,五内俱焚。每每反思,忠奸难辨,是非难明。虽只双十年华,而心如槁木矣。”
郑观容把信看完,目光落在孩儿惨死四个字上,心里琢磨了一会儿。
“只有这一封?”郑观容问。
青松点头,“京城往郑季玉那边的信很少,只有这一封。”
郑观容把信收起来,站起身道:“给郑太妃递个消息,我要出门一趟。”
入夜,宫中麟德殿举行夜宴,大殿之中烛海煌煌,炭火融融,暖香氤氲如春。
皇帝与皇后坐在上首,金碧辉煌的灯光里,皇后被华丽的衣冠和白腻的妆容装饰着,好像一尊雕像,找不到一点活人的气息。
宴上气氛并不轻松,叶怀吃了些酒暖暖身子,有官员谢他白日帮忙,这会儿也来敬酒。酒喝的急,上头就快,不一会儿叶怀就有些受不住,一个宫人扶着他出去更衣。
酒过三巡,宫廷舞乐结束之后,殿中众人举起酒杯,由景宁长公主带头,敬贺皇后凤体康和,华诞祥瑞,福寿永续。
上首的皇后端坐着,却没有说话,令人不安的寂静之中,她终于伸手把酒杯拿起来,确实望向皇帝,“这杯酒,臣妾敬陛下。”
皇帝端起酒杯,温声道:“皇后身体不好,少饮些酒吧。”
皇后摇摇头,“这杯酒,一定要敬陛下,求陛下给臣妾解惑。”
皇帝微微一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