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来!江逾白压根没有扣上,你要不先试下,再回答我呢?」
「手腕疼,使不上力。」
「……你这是铁了心要赖上我啊?」
「那欢欢让我赖吗?」
许尽欢见他一副,如果不给他解绑,他就在这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无奈的叹口气,把自己皮带收了回来。
「现在可以走了吧?」
许尽欢拿着皮带在他眼前晃了晃。
皮带都拿了下来,江颂年依然保持着脊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后的状态。
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绑在了这里一样。
许尽欢:「……」
草!
也不知道,江逾白昨天干嘛手欠,把这傻小子捆这呢。
打他一顿,或者直接扔出去,都不会有此时的麻烦。
「你到底要干嘛?」
如果不是顾虑着,这个时间,江家的人,基本上都起来了。
许尽欢真想把这倔得跟头倔驴似的傻小子,从楼上扔下去。
「手疼。」
「你用腿脚走路,又不用手,起来赶紧麻溜给我消失,否则,我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坐了一夜,腿麻了,起不来。」
许尽欢懒得搭理他,被他这麽一吓,也没了睡意。
他拿起床尾摆着的衣服,刚想换,就想起屋里还有个喘气的呢。
他解扣子的手一顿,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江颂年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许尽欢换完衣服,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时,江颂年还在。
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除了原本看向床那边的脑袋,此时转向了卫生间这边。
「……」
许尽欢这一会儿,是真的觉得江颂年他变态了。
将近零下二十度的天气,冰天雪地,四处漏风的旧屋,被绑着炸弹,一动不动的坐了十几个小时。
当时以为,他单纯的就是出于求生本能。
今天才知道,他就是单纯的非人类。
他不走,许尽欢走。
正好这会儿饿了,该下楼去找吃的了。
许尽欢就这麽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颂年目送着他离开。
房门在他面前阖上。
江颂年依旧没有要动的打算。
许尽欢刚走到楼梯口,就遇见了上来找他的江揽月。
「欢欢!你起了啊,我还以为你没起,正准备去喊你们吃早饭呢。」
许尽欢留意到,她说的是『你们』。
「大哥和江逾白也没起吗?」
「哦,大哥一大早跑步去了,刚才才回来,这会儿应该在楼上洗澡换衣服呢,至于江逾白嘛,那不应该问你了吗?」
江揽月眼神揶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暗戳戳的八卦。
许尽欢:「……」
「欢欢,你真的想好了吗?就他了吗?」
许尽欢没回答,绕过她往楼下走去。
江揽月这会儿也不去喊江逾白了,掉头跟在许尽欢身后。
她也怕人听见,小声追问道:「欢欢!你和江逾白到底是什麽打算?」
许尽欢打马虎眼道:「什麽什麽打算?」
「你和江逾白的事啊,如果真的是两情相悦的话,你们早晚得让家里人知道的,正好趁着一大家人都在,把婚事商量一下。」
许尽欢停下脚步,一脸震惊的望着她。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婚事?
他和江逾白两个大男人,在这个年代,别说办婚事了,就连让人知道了,脊梁骨都能被人戳穿。
再说,他和江逾白办婚事,他就算同意.
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俩也不可能同意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揽月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道:「咱们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办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得考虑一下,世人的接受能力。
她能接受,那要归功于她强大的心脏承受能力,和超越一般人的前卫思想。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
这麽坦然的接受,一段世俗不容许存在的禁忌恋情。
许尽欢:「……」
还大办呢。
这事如果真的捅到台面上,把他风光大葬还差不多。
他真想把江揽月的脑袋打开,看看她的脑子,到底是什麽构造。
这种主意,她都能想得出来。
如果他不是知道,江揽月对自己怎麽样。
他都要怀疑,江揽月是想借刀杀人,趁机除了他和江逾白了。
江揽月快走两步追上他,把他拦在楼梯拐角处,一副为他好的口吻。
「但是吧,就算不能大办,欢欢你也不能,没名没分的跟着那小子不是,咱们该有的都得有。」
说实话,江揽月并不是很看好江逾白。
如果不是这样,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她家欢欢,从陈砚舟那老男人手里彻底抢过来的话。
她压根看不上江逾白。
你说江逾白他,也一把年纪,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没上岛之前,好歹还在学校当老师。
虽然钱不多,起码也算个正式的工作。
上岛之后,每天游手好闲,围着她家欢欢团团转。
也就能洗个衣服,做个饭。
没有营生,没有收入,怎麽养得起她家欢欢。
就算他们手头现在有些小钱,那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一辈子那麽长,总不能,以后还让欢欢想办法养他吧。
许尽欢依旧沉默。
「……」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你先别为我好呢。
名分这东西,他一点都不看重。
比起他怕江逾白不给他名分。
他更怕江逾白和陈砚舟,以及江照野他们找他要名分。
「欢欢,你说你怎麽就看上,江逾白那臭小子了呢?」
江揽月站在娘家人的角度上,越想,越看不上江逾白。
「连个工作都没有,你跟着他,以后喝西北风啊?」
许尽欢朝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喝西北风,那倒也不至于。
江逾白现在虽然没工作,但他自己这些年攒的小金库。
加上从陈大山那俩老不死手里拿回来的钱。
以及江家这半年寄给他的钱。
他俩帮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们出任务,也额外有奖金。
这些钱,江逾白也全部都拿给了他。
前前后后,也给他小几千了。
不只是,江逾白的。
江照野存放这些年工资的存摺,也在他这。
还有陈砚舟的老婆本。
再说了,江逾白是凭本事留在他身边的。
贴心懂事,厨艺还好。
真让他把这小绿茶赶走,他还真不舍得。
江揽月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继续吐槽道:「你还不如当初不跑,跟了大哥呢。」
许尽欢再次往楼上瞅了一眼。
「大哥好歹是个师长,前途一片光明,每个月再加上各种津贴,也二百多块钱了,这还不算他出特殊任务的奖励呢。」
「你跟着大哥,好歹吃喝不愁,」
江揽月说着,拉了拉许尽欢,小声吐槽道:「虽然吧,大哥对你来说,年龄稍微老了一些。」
许尽欢俯身时,眼睛却是盯着她身后的楼上。
「但年纪大的会疼人,欢欢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许尽欢看着楼上那俩人的黑脸,强忍住笑意提醒她道:「我觉得,你要不先考虑考虑,出去躲几天?」
江揽月不明所以,「咱们昨天才刚到家,我干嘛要出去啊?还躲几天,我躲谁啊?」
许尽欢抓着她的双肩,帮她转了下方向。
江揽月还迷糊着呢,下意识的朝楼下看去。
「什麽也没有啊,欢欢你让我看……」
「抬头。」
江揽月顺着许尽欢的话,抬头朝楼上看去。
赫然对上两双锐利而饱含怒意的双眼。
江揽月虎躯一震:「!!!!」
完了!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说别人坏话时,一转身,当事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江逾白那臭小子在就算了!
大哥居然也在!
他不是回屋洗澡换衣服去了嘛!
怎麽这麽快,不会没洗乾净吧!
为什麽不多洗一会儿呢!
也不知道,他们在上面站多久了,又都听到了些什麽!
「江丶揽丶月。」
被说年纪大会疼人的江照野,抬脚走了下来。
准备让她好好感受感受,来自大哥的『疼爱』。
他步伐并不快,却给江揽月一种乌云压境的压迫感。
「大丶大哥……」
江揽月语气有些颤抖。
老男人江照野慢条斯理地走到他俩面前。
这会儿江照野已经洗完澡,换了衣服。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紧身毛衣。
也不知道是毛衣原本就是这种紧身的款式。
还是江照野块头太大了,把普通毛衣穿成了紧身款。
宽肩窄腰。
隔着毛衣,都能看清江照野的胸肌轮廓。
许尽欢眼睛闪过一丝惊艳。
不得不说,这老王八蛋身材还真是没话说。
怪不得说,黑色高领毛衣是男人衣橱里,最嬴荡的衣服。
见惯了这老王八蛋打扮得一丝不苟的样子。
猛地看见这一面,还真挺……想上手摸摸。
江逾白走了过来,把他的手,从江揽月肩上拿开。
江逾白看许尽欢的两只眼睛,都盯着江照野的上半身。
他本就因为江揽月的话,而闷闷不乐。
这一会儿更郁闷了。
难道欢欢不会是,真的把江揽月的话听进去了吧?
只要江照野这老男人,不要他了?
「欢欢……」
江揽月和江逾白姐弟俩,同时喊他。
江揽月是在求助。
想让他帮自己说句话。
免得大过年,她被这兄弟俩打死。
江逾白则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江照野唇角上扬,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欢欢喜欢这样的。
「好了,我饿了,咱们下去吃饭吧。」
江揽月躲到许尽欢身后,劫后馀生地猛点头。
「对对对!妈妈让我上来,喊你们下去吃早饭呢。」
江照野也就是吓唬吓唬她,不可能真的跟她动手。
她如果是个臭小子的话,这顿打,肯定躲不过。
可她是个……
幸好她是个女孩子。
不然,他们需要提防的潜在隐患,就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