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官员哪敢得罪大长公主?
当即迅速退走。
很快这清音阁内外便恢复安静。
先前被惊吓到的夥计喘了几口粗气,想上前感谢大长公主两句。
但走近几步,却被常嬷嬷冷冷扫去一眼。
那眼神含着警告。
夥计倒是个明眼人,懂事地不再靠近,退到一边静静候着。
夜色越来越浓,凤阳大长公主的脸色也是越来越深沉。
她比姜沉璧晚到此处两刻钟。
之后一直等待。
到现在,等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再过一阵就要子时。
姜沉璧却还没有出现。
凤阳公主出门有明卫丶暗卫保护。
一到此处,暗卫就摸去查探,方才也禀了消息来。
这清音阁内构造简单,人员清楚,
不曾见到姜沉璧和那个妙善娘子的影子。
可她们二人的马车就停在外面,两人确实是进来了的。
所以此处是有什麽暗道机关,能通到别处去?
姜沉璧是带着那个妙善娘子去了别处麽?
好好好,她还真是把一切都想简单了。
常嬷嬷瞧她脸色那般难看,贴心地上前:「您为了到这儿来,晚饭也没吃,不若老奴让人准备点——」
「不必。」
凤阳大长公主声音淡漠冰凉。
她现在哪儿有食欲。
常嬷嬷欲言又止,还想劝点什麽,却终究是很了解公主的性子,叹息一声罢了。
视线在这清音阁内掠了一圈,她暗暗期盼姜沉璧能快些回来。
竹节灯台上蜡烛火苗跳跃,灯芯偶尔噼啪。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忽地,后堂内响起一串错落的脚步声。
常嬷嬷猛地回头,
当看到那从边门内冲过来的人影时,她眼底还没氤氲出喜色,就因为姜沉璧的样子惊得张大嘴——
此时的姜沉璧发髻凌乱。
衣裙和脸颊上,都有不少灰黑的脏污。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细汗密布,穿着粗气。
她在原处定了一瞬,朝凤阳长公主这边快步走来。
但才走了两步猛地僵住身子,扶抱肚子弓了身,脸色更加惨白。
常嬷嬷大惊,忙上前去:「郡主小心!」
凤阳大长公主在听到脚步声的那一瞬也立即回头,
瞧见了姜沉璧的狼狈。
疼惜才在心底蔓延,就见她如此,便是心底再怎麽憋着怒火,也很快站起身走向姜沉璧。
常嬷嬷扶着姜沉璧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慢些呼气丶吸气……肚子,可疼吗?」
「不疼。」
姜沉璧摇了摇头。
方才腹部只是忽然痉挛了一下。
「当真不疼?」
凤阳公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姜沉璧眸光在面前的半截锦绣裙摆上落了一瞬,视线一路往上,终于和凤阳大长公主四目相对,
嘴唇翕动无数次,她呐呐出声,
「公主怎麽也来了这清音阁?您……也喜欢乐器吗?」
凤阳大长公主面无表情:「本宫想喜欢什麽,会出现在何处,难道还要与你汇报不成?」
「臣妇不敢,只是现在时辰已经很晚了,不如公主先回府好好休息,乐器改日再看,如何?」
「姜沉璧!」
凤阳大长公主声音骤冷,「你就只会和本宫说这个吗?」
姜沉璧苦笑:「我……不知——」
「住口!」
凤阳公主大怒,直接冷喝打断了姜沉璧的话,甩袖转身,「你随我回公主府去,路上自己好好想想,
到底该如何与我说话。」
姜沉璧微愕。
那方凤阳大长公主已出了清音阁,背影很是僵硬。
常嬷嬷压低声音:「郡主怕是动了胎气,到公主府让府医给您看看,还有,您……哎,您路上冷静下,
好好想想,等会儿别惹公主生气。」
「……」
姜沉璧默了默,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知自己是无法拒绝,她坐上马车,带陆昭和宋雨一起去到了公主府。
到角门处刚要下马车,
有人在车外说:「已放了门槛,郡主的马车可以直接入府,到来仪阁外。」
姜沉璧一顿,没多说什麽。
靠着车壁眉心微蹙。
她想了一路,现在脑子里却更是乱糟糟。
此时马车摇晃,距来仪阁越来越近,她倒不知是疲惫,还是难以抉择,脑袋昏昏沉沉起来。
索性自暴自弃扯唇一笑,懒得多想。
终于马车停下。
「大小姐。」
车外传来陆昭的声音。
姜沉璧缓缓吸口气,探身而出,扶着陆昭的手下车。
常嬷嬷等在一边,这时也上前扶她的手肘,引着她往来仪阁走,
「公主去更衣了,先让府医给您看看脉象。」
姜沉璧点点头:「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