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枪芒从枪尖射出,裹挟着混沌与毁灭两种法则交织的气息,直撞万丈骨指。
两者在半空相遇。
「轰!!!」
骨指从正中间裂开。
裂缝沿着骨指的纵轴线向两端蔓延,猩红色的法则碎片如瀑布般洒落。万丈骨指被一分为二,两截残骸擦着城堡两侧坠落,砸在远处的荒原上,炸出两个方圆数里的巨坑。
冲击波将十艘战船推得剧烈摇晃。
厄尔被震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手中的战刀当啷落地。
血骨魔尊的六只眼睛同时瞪大了。
他的全力一指,被一枪劈了。
对方的修为明明只有真神初期。真神初期怎麽可能接住半步天神的攻击?
楚渊收枪。
他没有看魔尊。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不再保留。
丹田深处,造化魔丹的残存本源与混沌之气再度揉捏丶碰撞丶裂变。
始祖血脉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是上回那种只维持了几息的短暂释放。这一次,楚渊将混沌法则直接注入了这股伪装的血脉气息之中,让它从「气息模拟」变成了「法则压制」。
暗金色的光柱从楚渊体表冲天而起,直破血云,贯穿了深渊核心界灰暗的天穹。
始祖威压降临。
这种威压不作用于肉身,不作用于修为。
它直接作用于血脉。
深渊的铁律,低等血脉在高等血脉面前,没有反抗的资格。
十艘战船上,数万名黑血精锐的身体同时失控。
他们的魔血在血管里疯狂倒流,四肢不听使唤,手中的兵器接二连三地脱落。黑色鳞片根根倒竖,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
如同被割断线的傀儡,数万名精锐从战船上坠落。
他们没有摔死。因为在坠落的过程中,每一个人的膝盖都已经不受控制地弯曲。
落地的瞬间,齐刷刷跪伏。
额头触地。
五体投地。
厄尔跪在旗舰的甲板上,双手死死撑着地板,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折断。他拼命想抬起头,脖颈上的肌肉暴起,青筋如蚯蚓般扭动。
抬不起来。
血脉在尖叫。每一滴血都在命令他——跪下,臣服,不许反抗。
云端之上。
血骨魔尊那具数万丈高的血色魔影,缓缓弯曲了膝盖。
他在对抗。半步天神的修为让他拥有对抗血脉压制的底气。但那暗金色的始祖威压如同一座不断加码的太古神山,一层叠一层地压在他的脊梁上。
「不可能……」魔尊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惊恐。「始祖的血脉,三十万年前就已经断绝了……」
楚渊站在台阶上,负枪而立。
暗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的全身,在废墟与硝烟中,如同一尊从深渊最古老的传说中走出的神明。
他垂下眼帘,看着半空中那个勉强撑住没有跪下的庞大魔影。
「血脉探源石?」
楚渊的声音不大。
「下次买个好点的。」
魔尊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轰!」
数万丈的血色魔影双膝跪地,砸碎了脚下的云层。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十艘黑骨战船掀翻了三艘。
整个领地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活着的生灵,无论敌友,全部跪伏在地。
只有两个人站着。
楚渊。
和被他拉在身后丶紧紧抓着他衣角的莉莉丝。
莉莉丝仰着头,暗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道被暗金色光芒笼罩的背影。
她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
城堡废墟中,那些刚才已经丢掉兵器丶瘫坐在地的魅族守卫,此刻全都跪在原地,但他们的眼中,绝望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狂热。
楚渊收敛气息。
暗金色的光柱缓缓消散。
始祖威压退去的瞬间,数万黑血精锐如蒙大赦,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厄尔的裤裆再次湿了一片。
楚渊转过身,走回寝殿。
路过莉莉丝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把外面收拾乾净。」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