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位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车上放着一锅刚出炉的沸腾鱼片。
酒精炉持续加热着,幽蓝色的火焰舔舐锅底。
汤汁满溢,厚厚一层红油在锅中翻滚,花椒和辣椒段在滚烫的汤汁中沉浮,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散发出扑面?的辛辣香气?。
陆斯言疑惑,低声问?张濯:“菜不是早齐了吗?谁点的这?个?”
张濯也是一脸茫然:“我没点啊……”
另一位服务员走到舒澄身边,俯身轻语:“舒小姐,楼下反映您的车挡住了通道,能麻烦您移步前台确认一下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规规矩矩停在车位里。但还是点头,起身随之出去。
“您这?边请。”
服务员将舒澄引导至前台,调出停车场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确实有一辆白色轿车横在路中间,但并非她的车牌号。
“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是录入信息时弄错了。”服务员致歉。
舒澄笑了笑:“没关系。”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
闻声看过去,只见小路冲了出来,满脸的惊慌失措,正朝走廊上的经理求助。
她心中升起一道不好的预感,快步回到包房。
越靠近,那声音越是清晰。
不是吵闹,而是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
包房门大?敞,刺目的景象映入眼?帘。
包房里一片狼藉,铝锅和酒精炉翻倒在地上,红油溅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花椒气?息,和令人?作呕的隐隐焦味。
而正中央,薛总像是一摊烂泥般,下巴抵在桌边,俯身蜷缩起来。
从门口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张先前还红光满面?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额头青筋暴起,不断地哀嚎着。
小路脸色惨白,惊慌道:“刚才,刚才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没拿稳,一整锅都泼在薛总手上了!”
陆斯言正在焦灼地拨打急救电话:“对,大?面?积烫伤,非常严重,袖子都黏着扒不下来!”
李姐拿着湿毛巾想帮忙去擦,但看向他桌下那只手上惨烈的景象,面?露惊慌,一时连靠近都不敢。
那一层沸腾的滚油,少说有两百度。
怎么会才离开?了两分钟,就变成这?样?
舒澄呼吸微窒,刚想抬步,一只冰冷的掌心从后?方捂住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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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会做噩梦的。”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男声。
随即,她被轻柔地扳过肩膀,瞬间落入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
那带着体温的、染着淡淡酒味的厚实大?衣将她裹起来。
短暂的黑暗撤去,舒澄怔怔仰头,只见贺景廷高大?的身影将她笼住,用身体筑起一道屏障,将一切嘈杂混乱隔绝在外。
他脸上没有一丝慌乱,而是深不见底沉静。
包厢内刺耳的尖叫、越来越微弱的痛吟、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凄厉鸣笛……
所有喧嚣在他出现的一刹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在舒澄的感知里变得?遥远而模糊。
贺景廷薄唇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几天没见,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