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在病床上安然入睡,在无边的?黑暗中,监护仪上红点兀自?闪烁着,仪器运转发出持续嗡鸣。
身后的?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渐近,带着熟悉的?沉稳节奏。
她没有回头,却也知道是谁。
贺景廷将透着寒风的?窗关严,接着,脱下?大衣,轻轻披在她肩头。
“护士说,你没有吃晚饭。”
他一手是公文包,另一手提着一个打包袋,轻搁在窗台上。
舒澄摇头:“我不饿。”
为了保护医疗设备,加护病房里空调不会开足,比走?廊上还要凉几分。他进来?时,她只穿了件薄薄的?针织衫,冷风掠动脸侧的?碎发,冻得脸都发白?却浑然不觉。
贺景廷皱眉,直接弯腰去拉她的?手腕。高大的?影子笼下?来?,遮住大片月光。
这一次,舒澄清醒着。
她指尖本能蜷了蜷,不动声色地躲开。
贺景廷手悬在半空中,半晌,克制地缓缓垂下?去。
他坚持:“多少吃一点。”
再争下?去会打搅外婆休息,舒澄只好点头。
贺景廷带她走?进一墙之隔的?休息室,打开暖空调后,抬手要去开灯。
“就这样吧。”她小?声说,“开灯太刺眼了。”
凌晨三点半的?万籁俱寂中,屋里影影绰绰,让一切都变得很模糊,好像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地不用真正面对他。
贺景廷没有说话?,将饭盒拿出来?,里面是份冬笋黄鱼煨面。鱼笋面和奶白?的?汤分开装在两层,揭开的?瞬间就飘出鲜甜的?香气。
他取出餐具,修长的?手指执起筷子,把食物?一一放进鱼汤里。
舒澄没料想他会做到这步,忙不迭伸手:
“我自?己来?吧。”
他没松手,两个人的?指尖冷不丁碰在一起。
明明空调已经开得很暖和,那只手却还是冷得透骨,她触电般地瑟缩,咽了咽口水。
贺景廷问:“还记得我在候机厅说的?话?吗?”
舒澄没有勇气去拨散那层雾,其实不用他提醒,那句话?也早就在心里盘桓了无数遍。
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可剥去联姻的?外壳,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夫妻。
她垂眸,尽量让声音如常:“什么话??”
男人逆光的?轮廓久久未动,清浅月光落在他肩头,像是一层薄雪。
那目光灼灼,沉重而滚烫,明明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他没有选择拆穿她的?逃避。
他低声说:“这段时间,你可以需要我。”
言外之意,哪怕她不接受他的?感情。
夜风冲撞着透明的?窗,舒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贺景廷转身将鱼笋面放进微波炉,随着“嗡嗡”的?运作声响起,微弱暖光融进夜色里,照亮他结霜的?背影。
“可是你已经……帮我太多了……”
这段婚姻起于交换,在他注资舒家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交易。可婚礼上的?珠宝,手术室前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