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源源不断侵入肺腑,周衡攥紧日记本的一角,深吸一口气,又点了根烟,在窗前站了许久才重新回到书桌前,怕第二天林蕙兰和周承闻到烟味,一晚上没关窗。
邓奉华惦记着老家的菜园和养的鸡鸭,在镇上住了两晚就要回去,江知秋知道后眼睛通红,差点又掉了眼泪。
睡觉前,陈雪兰路过江知秋房间看到门虚掩,走过去正要帮他关上,却看到邓奉华在里面,“妈?”
邓奉华回头让她小声点。
“睡着了?”陈雪兰说。
“刚睡着。”邓奉华慈爱摸着江知秋的脸,“这孩子一直说想奶奶。”
“他好久没见到你了。”陈雪兰有些好笑,“他这段时间跟还小一样,老是撒娇,都十六岁了。”
“不是还有几个月吗。”邓奉华说,灯光下的老太太慈眉善目,“挺好的。”
陈雪兰一直笑,“他就是仗着您宠他。”
江知秋半梦半醒间听到陈雪兰和邓奉华在说话,眼皮下的眼球一直转,想醒却迟迟没能醒过来,直到陈雪兰和邓奉华的气息逐渐远离,他才终于睁开眼。
今晚没有月光,房间里一片漆黑,孤寂瞬间蜂拥而至。
江知秋闭了下眼,起身下床,光着脚走出房间。
客厅的灯没开,但父母房间的门半敞,灯光铺出来,厕所里也亮着灯,传出邓奉华和陈雪兰低低的交谈声。江知秋略微慌乱的心安定下来,站在门前听了几分钟退回房间,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一格抽屉。
许久之后,他重新躺回床上,沉入一片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一起说话,又有几道单独的人声离得很近,他努力听,但完全听不清。
一直到早上周衡在楼下叫他,这片嘈杂忽然如潮水般褪去。
江知秋猛地睁眼,用力喘了两口气,周衡上楼的动静已经逼近,房间门咚的一下撞到墙上,他看到江知秋还没起,顺手把两个笔记本放书桌上,翻出校服丢给江知秋,把他的小鸡挂到书包上,“快穿衣服,马上迟到了。”
江渡这会儿已经开车送邓奉华回老家,陈雪兰今天早上也睡过了头,周衡来的时候她才醒,隔着门和江知秋说,“还有十分钟,路上不用太着急,迟到就迟到了,安全第一。秋儿,你今天去学校食堂吃。”
“好。”江知秋说。
三分钟后,他跟周衡出了门。
周衡带着他极限踩点到了教室,他们前脚才到座位,艾若雁后脚就进来了。
费阳偷偷对他们竖了下大拇指,“比我还会踩点。”
江知秋微微闭着眼喘气,他昨天没睡好,又没吃早饭,一路被周衡带着跑到教室,脑袋里一突一突地疼,脸色发白。
“难受?”周衡立马发现他不对劲,在桌肚下一通乱摸,找到昨天在小卖部顺手买的糖,剥了糖纸喂他嘴里,“先吃颗糖,别待会犯低血糖。待会下课哥带你去吃早饭。”
江知秋点头。
“背课文,待会上课我来抽背。”艾若雁在讲台上提醒他们。
大家顿时哀嚎一片。
江知秋休息了几分钟,头疼稍微好了一点。费阳转过来装作找他背课文,实则偷偷和他们说话,“你俩待会下课去食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