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脸色一僵,强词夺理:「他吃我的喝我的,交钱是天经地义……」
「你闭嘴!」
小赵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当警察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把亲儿子当奴隶使唤的爹:
「老子拿了儿子的工钱不给饭吃,儿子拿了老子的钱离家出走,这在法律上叫家庭纠纷!这钱,按他干苦力的市价算,也确实算是他该得的劳动报酬!」
小赵转过身,大步往门外走,连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多待。
「这案子,我们派出所不受理!也没法立案抓人!你们家自己的烂帐,自己消化去!以后再因为这种狗咬狗的家庭矛盾报假警浪费警力,我先把你拘进去关几天!」
冰冷的通牒在院子里回荡。
小赵和年轻干事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出了四合院,只留下两道车轮碾过积雪的印子。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阎埠贵瘫在门槛上,乾瘪的嘴唇半张着,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不受理。
警察不管。
那一百块钱,就这么名正言顺地没了!
「哈哈哈……警察不管!连公家都不管这事儿了!」
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极其放肆的破锣嗓子笑声。
许大茂披着军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晃着膀子从人群后头挤了出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阎埠贵,那张长脸上写满了嘲弄:
「阎老抠,你听见没?人家警察同志都说了,这叫家庭纠纷!是你自己逼得亲儿子活不下去,拿了属于自己的工钱跑路!」
许大茂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提得老高,生怕全院人听不见:
「大家伙儿都瞧瞧!这就是咱们以前的三大爷!大儿子跑了,二儿子也跑了!这满屋子的算计,最后算计成个孤家寡人!真特么应了那句老话,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但也绝对饶不了黑心狼!」
街坊们瞬间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这大半年来,阎解放那孩子被他折磨得都脱相了。」
「一个月挣的钱连个窝头都吃不饱,搁谁谁不跑?拿一百块钱那是客气的,要换了我,非把那铁盒子连锅端了不可!」
指指点点的手指,夹杂着各种冷嘲热讽,像是一阵阵密集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在阎埠贵的脸上。
「你们……你们这些刁民……」
阎埠贵气得浑身直哆嗦,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白,「咚」的一声向后倒去,脑袋重重磕在门框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哎哟!老头子啊!」三大妈凄厉地哭喊着扑了上去。
但围观的街坊,没有一个人上前搭把手,反而嫌恶地往后退了两圈。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
后院方向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笃……笃……笃」的拐杖点地声。
刘海中拖着那条中风后半身不遂的腿,一步一挪地来到了中院。他穿着厚重的黑棉袄,那张因为偏瘫而有些歪斜的胖脸上,表情极其复杂。
他慢慢停下脚步,隔着人群,看着瘫倒在门槛上丶不省人事的阎埠贵。
曾经在院子里平起平坐的两位大爷,如今却以这样一种极其屈辱丶极其相似的方式,迎来了各自的残局。
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齐结婚第二天卷钱跑路,老二刘光天也顺势逃之夭夭;
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成不堪压迫离家出走,老二阎解放今天也偷钱跑路。
这四合院里的两大爷,在对子女极致的算计和压迫后,终于结出了最恶毒的果实。
「嗬……嗬嗬……」
刘海中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喘息声。他歪着嘴,看着阎家那破败的门庭,浑浊的老眼里,有幸灾乐祸,但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悲凉和恐惧。
「绝户……都是绝户命……」
刘海中嘟囔着,费力地转过身,拖着那条残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那佝偻的背影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的可悲。
前院月亮门的角落里。
陈宇穿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呢子大衣,双手揣在兜里。他静静地靠在冰冷的墙砖上,看着小赵警官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散去的人群。
这场由他暗中扔在黑市里的一个诱饵引发的连环反噬,到今天,终于彻底把刘丶阎两家的根基给炸塌了。
陈宇吸了一口冷空气,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两个老帮菜废了,就剩下一个易中海了。」
陈宇眯起眼睛,视线越过中院的水池子,落在了易中海家那两扇修补过的新木门上。
那里头,还藏着一只正在飞速成长的恶狼。
「好戏演了一半,也该去添把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