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我的钱!」
阎埠贵猛地从那张硬板床上弹了起来,两只手像鸡爪子一样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嗓子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顾不上脚下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就扑通一声砸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床底下爬。指甲狠狠抠住那个藏在最深处的墙洞,把那个生锈的铁皮盒子死死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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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你慢点……」三大妈端着个豁口的破瓷碗,刚打外面进来,看见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吓得声音都在打颤。
「滚开!」
阎埠贵一把推开三大妈,双手哆嗦着扒开铁皮盒子的锁扣。
昨晚被他反覆清点过的钞票,此刻中间明显塌下去了一块。他疯了一样把钱全倒在地上,撅着屁股一张一张地数。
数了三遍。
少了一百块。
整整十张大团结!
阎埠贵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那张字条——那是二儿子阎解放留下的「工钱结帐单」。他猛地把字条攥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紫得吓人。
「畜生!畜生啊!」
阎埠贵捶打着地面,发出凄厉的哭嚎:
「老大家那个白眼狼跑了,现在连老二也来挖他老子的心肝!一百块钱!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三大妈,那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还愣着干什么!去报警!去交道口派出所找王同志!就说家里进贼了!把阎解放那个小畜生给我抓回来,枪毙!我要让他枪毙!」
三大妈被吼得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出了屋子,跌跌撞撞地朝胡同口跑去。
前院的动静太大,大清早的,把院里正准备吃早饭的街坊们全给惊动了。
寒风跟刀子似的刮过四合院的屋檐,卷起一地的枯叶和残雪。
各家各户的门接连推开,大妈大爷们揣着手丶缩着脖子,呼啦啦地围到了阎家门口。一个个嘴里呼着白气,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哎哟,这阎老抠大清早的号什么丧呢?跟杀猪似的。」胖大妈踮着脚尖,压低了嗓门问旁边的张大妈。
「听三大妈刚才跑出去喊的,好像是老二阎解放也跑了!还偷了家里的钱!」张大妈啧啧了两声,满脸的幸灾乐祸。
没过半个钟头。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小赵警官带着个年轻干事,推着自行车大步跨进四合院。两人身上带着外头数九寒天的冷气,脸色都不太好看。大冷天刚端上早饭的碗,就被三大妈一通哭喊给拽了过来,任谁心里都有火。
「让让!都让开!」
小赵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大步跨进阎家那间阴冷潮湿的堂屋。
屋里没生炉子,冷得像个冰窖。阎埠贵还光着脚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剩下的钞票。
「阎埠贵,怎么回事?」小赵警官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大早跑去派出所报案,说家里遭了贼?」
「赵同志!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阎埠贵一见警察,就像见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小赵的腿,眼泪鼻涕蹭了一裤腿:
「抓贼!抓阎解放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他昨天半夜趁我们睡着,撬了我的锁,偷走了我一百块钱啊!那是我这把老骨头的棺材本!求求你们,快发通缉令把他抓回来!」
小赵警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往后退了半步,把腿抽了出来:
「等等。你说谁偷了钱?你亲生儿子,阎解放?」
「对!就是那个逆子!」阎埠贵咬牙切齿地指着地上的字条,「这是他留下的字据!他自己承认拿了一百块钱!」
小赵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干事,弯腰捡起地上那团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展开一看。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爸,这半年我替你还债还够了。我拿了一百块钱,就当我这半年的工钱。以后你们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看完纸条。
小赵警官原本严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阎埠贵,眼神里慢慢浮现出一股极度的鄙夷和无语。
「阎埠贵,你把我们派出所当什么了?」
小赵把纸条「啪」地一声拍在八仙桌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大冷天的把我们折腾过来,我还以为真进了飞贼!合着是你自己亲儿子拿了你的钱离家出走?」
「这怎么不是贼了?他没经过我同意拿我的钱,他就是盗窃犯!」阎埠贵急了,瞪着眼睛大吼。
「你少给我在这儿瞎胡闹!」
小赵警官厉声喝断了阎埠贵的话,指着那张纸条:
「你自己看看你儿子写的什么!『半年的工钱』!你们大院里的事儿,我们派出所门清!你大儿子阎解成受不了你盘剥,半年前就搬出去了。这半年来,你逼着还没成年的二儿子辍学去火车站扛大包,他挣的钱是不是一分不剩全被你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