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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四九城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雪了。
红星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早早地起来生火做饭。但今天,院子里的气氛却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出门洗脸倒尿盆,碰见了总会互相打个招呼,聊上几句家长里短。
可今天,只要易中海或者一大妈出现在院子里,那些原本还在聊天的大妈大爷们,就像见了瘟神一样,瞬间闭上嘴,端着盆子就往自家屋里躲。
就连平时最喜欢跟易中海套近乎的刘海中,此刻拄着拐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易中海那佝偻的背影,也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孤立。
这是最彻底丶最默契的孤立。
没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也没有人当面冷嘲热讽。就是彻彻底底地无视你,把你当成一团透明的空气,甚至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这种无声的冷暴力,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让人窒息。
易中海端着脸盆站在水池子边,听着周围那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他那张老脸绷得紧紧的,洗脸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知道,自己在红星四合院里的根基,彻底塌了。从今往后,他易中海在这胡同里,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师傅,水有点凉吧?我给您掺点热水。」
李成提着个暖瓶,极其自然地凑了过来,往易中海的脸盆里倒了些热水。他这声「师傅」叫得格外大声,似乎是故意要在这些冷漠的街坊面前,彰显自己对易中海的孝顺。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还是成子懂事。」
两人洗漱完,一前一后地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往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路过前院时。
三大妈正端着半个硬窝头,一边啃一边扫着院子里的落叶。看到易中海,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句招呼都没打。
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忍不住在李成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乡下来的穷小子,可真是个有心眼的。老易现在臭了大街了,他还这么巴巴地往上贴。图什么?还不是图那点八级工的家产。」
三大妈在心里嘀咕着,转头看了一眼自家那紧闭的房门,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老阎家,大儿子阎解成跑了,二儿子阎解放也偷钱跑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个不顶事的小儿子和女儿,阎埠贵天天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这日子,眼瞅着也快过不下去了。
「报应啊……都是报应……」
三大妈嘟囔着,低头继续扫地。
……
此时,后院。
陈宇正坐在窗前,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热汤面。
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这碗面汤鲜肉烂,配着绿油油的小青菜,吃得人浑身舒坦。
他一边吃,一边听着外面大院里的那些细微的动静。
「易中海,这滋味儿不好受吧?」
陈宇夹起一块软烂的排骨放进嘴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大院里的禽兽们,最怕的不是没钱,而是没面子。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皮。
现在,这层脸皮被傻柱亲手撕了下来,而且还是因为他自己那见不得人的绝户算计。
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这还远远不够啊。」
陈宇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热汤。
易中海虽然名声臭了,但他手里还有钱,还有八级工的工作,还有一个看似孝顺的「养子」李成。
如果不把这些东西彻底从他手里剥夺乾净,让他体验到那种真正的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怎么能对得起他这么多年对原主丶对大院里其他人的坑害?
「李成这个白眼狼,应该快要按捺不住了吧?」
陈宇看向中院的方向,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的寒潭。
他早就看出李成骨子里的贪婪和狠毒。这小子之所以现在装得这么乖巧,无非是因为还没摸清易中海的全部底细,还没拿到自己想要的好处。
一旦时机成熟,李成反咬易中海的那一口,绝对会比傻柱踹的那一脚,要狠毒百倍!致命百倍!
「我就坐在这儿,静静地看着你,是怎么一步步被你亲手挑选的『好儿子』,给敲骨吸髓丶啃得连渣都不剩的。」
陈宇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穿上那件半旧的棉大衣。
好戏,正在有条不紊地按照他的预想,一步步推向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