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各户的门接连推开,大爷大妈们披着褂子,手里拿着手电筒,乌泱泱地朝后院涌来。
「住手!柱子你快住手!要出人命了!」
杨六根和孙大柱最先跑过来,两人合力,好不容易才把像头发疯野猪一样的傻柱从许大茂身上拉开。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已经肿成了猪头,鼻血混着泥土糊了半脸。他捂着胸口,靠在墙根上剧烈地喘着粗气,那双眼睛却依然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死死盯着傻柱。
「傻柱……你敢打我……」
许大茂吐出一口血沫子,指着傻柱,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玻璃:
「大家伙儿都看见了!他傻柱就是个暴力狂!是个地痞流氓!」
「他工作黄了,活该!这院里谁不知道他是被一大爷易中海给阴了?!」
许大茂为了报复,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把易中海给咬了出来。他今天在厂里虽然没去打听傻柱的事,但他平时心思活泛,这院里的那些蝇营狗苟,他比谁都清楚。
「你少特么胡说八道!」傻柱挣扎着还想往前冲,被杨六根死死抱住,「一大爷对我好着呢!你再敢往一大爷身上泼脏水,老子废了你!」
「好?哈哈哈!真是个蠢猪!」
许大茂靠着墙,笑得极其癫狂和凄凉:
「傻柱啊傻柱,你还真把他当亲爷爷了?!你用你那被猪油蒙了的心想想!你那好一大爷,没有亲儿子,他做梦都想让你给他养老送终!」
许大茂指着中院的方向,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要是你去了街道办当大厨,端上了公家的铁饭碗,以后娶了媳妇单过,还会像条狗一样听他的使唤吗?!这满院子的闲话,除了他易中海有那个闲钱去收买那些长舌妇散布,还有谁能把时间卡得这么准?!」
「你特么就是个被老狐狸耍得团团转的二傻子!还搁这儿笑话我绝户?你连被人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呢!」
静。
后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街坊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许大茂这番话,虽然恶毒,但细细一想,竟然逻辑严密,让人不寒而栗!
易中海是个什么德行,大伙儿心里早就有数了。前阵子截留抚恤金的事虽然没闹到派出所,但那伪善的面具早就碎了一地。为了养老,这种断人前程的毒计,易中海绝对干得出来!
傻柱愣住了。
他虽然冲动,但并不是真傻。
今天下午他在街道办被拒绝后,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怀疑对象,也是易中海。只是一直不敢去深想,不愿意去打破那层从小维持到大的「虚假亲情」。
现在,这层遮羞布被许大茂当着全院人的面,极其粗暴地撕了个粉碎!
「一大爷……」
傻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推开杨六根的手,浑身的酒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都化成了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他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推开人群,像是一阵带着杀气的旋风,大步流星地朝着中院易中海的屋子走去。
「柱子!柱子你干嘛去!」
胖大妈吓得大叫,「快拦住他!别真弄出人命来!」
然而,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傻柱那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将易中海家那两扇紧闭的实木房门,踹得从门框上脱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屋里的地上!
屋里。
正躲在窗帘后面偷听后院动静的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他还没来得及转过身。
一个高大丶充满戾气的黑影,已经跨过了门槛,如同一尊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一大爷。」
傻柱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丶脸色煞白的易中海,声音低沉得让人头皮发麻,一字一顿:
「我何雨柱今天,来给您请安了。」
寒风顺着破开的大门倒灌进屋里,吹得那盏煤油灯忽明忽暗。
一场比后院更加惨烈的风暴,在这间充满算计的屋子里,即将彻底引爆。
而此时,后院的角落里。
陈宇双手插在兜里,冷眼看着这出狗咬狗的大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扔了一封信。
这四合院里的禽兽们,就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肮脏和贪婪,开始互相撕咬丶走向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