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四九城,就像个大冰窖。
北风卷着像大盐粒子一样的雪花,铺天盖地地往下砸。打在脸上,跟刀子拉肉似的。
95号四合院的中院里。
「咔嚓!咔嚓!」
一阵沉闷的劈柴声,在这死寂的风雪天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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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成穿着件四处漏风的破棉袄,缩着脖子,冻得鼻涕直流。他双手死死握着斧把,正咬牙切齿地对着一块硬木头使劲。
「他妈的,这老东西用的柴火,比石头还硬!」阎解成在心里恶狠狠地骂娘。
他那双手冻得像红萝卜,虎口都裂了口子。可他一抬头,看见易中海那屋糊着新报纸的窗户,脸上立马堆起了一副比哈巴狗还谄媚的笑。
「吱呀——」
易家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刘光天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盆,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盆里冒着热气,还飘着一股子廉价香皂的味儿。
「哟,解成哥,还在受累呢?」刘光天斜着眼,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易大爷刚泡完脚,夸我这水温调得好呢。你这劈了半天,连个炉子都生不旺,行不行啊?」
阎解成停下斧头,瞪着一双熬红的眼睛,狠狠啐了一口:
「呸!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端个洗脚水就把你嘚瑟的。你爹刘海中平时在家不是挺横吗?怎麽,现在让你来给别人当孙子,他不嫌丢人了?」
刘光天脸色一僵,冷笑反击:「总比你们阎家强!天天抠那两口棒子面粥送来,真当易大爷是叫花子呢?我可是实打实地出力气!」
这俩人,就像是两条争抢一块肉骨头的野狗,互不相让。
屋里。
易中海半躺在烧得热乎乎的土炕上,身上盖着厚棉被,背后垫着软枕头。
他听着门外那俩小年轻的争吵,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这段日子,他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当「老太爷」的滋味。
今天阎家送口热汤,明天刘家来劈柴打水。甚至连前院的王大妈,都破天荒地来帮他洗过两回衣服。
所有人都觉得,他易中海是个病入膏肓的「真绝户」。所有人都盯着他这三间大正房!
「想吃我的绝户财?哼,这帮蠢猪!」
易中海摸了摸自己这几天明显圆润了一些的下巴。
不用花一分钱,只要装出一副快咽气的可怜相,再随口画两张「房子留给送终人」的大饼,这帮平日里精于算计的禽兽,就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一样,争先恐后地来伺候他。
他现在的气色,比半个月前刚挨打那会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咳咳……咳咳咳!」
易中海故意扯着嗓子,发出一阵剧烈的乾咳。
门外争吵的两人瞬间闭了嘴。
刘光天赶紧隔着门帘子喊:「易大爷!您没事儿吧?是不是受风了?我这就给您倒热水去!」
「不丶不用了……」易中海捏着嗓子,装出虚弱不堪的声音,「好孩子,大爷我……我这身子骨,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这房子……唉……」
就这半句话,把外面的阎解成和刘光天刺激得眼冒绿光,干活更卖力了。
……
一墙之隔。
傻柱的屋子里,冷的像个冰窟窿。
炉子里早没火了。傻柱裹着那件油腻发黑的破大衣,整个人缩在炕角,冻得浑身打摆子。
他的那只废手疼得钻心。
他手里捏着半个乾瘪的丶长了绿毛的死面窝头。咬一口,「嘎嘣」作响,跟嚼石头没区别。没有水,咽下去的时候,粗糙的粮食刮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傻柱趴在窗户缝上,死死盯着易中海那屋冒出的热气。
他那只独眼里,充满了极度的嫉妒和怨毒,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易中海……你个老王八蛋!」
傻柱在心里疯狂地咒骂。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也是这麽端着饭盒,屁颠屁颠地去孝敬聋老太太的。那时候,易中海在旁边夸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现在呢?
他这个「孝顺孩子」成了过街老鼠,而易中海这个老不死的,竟然用同样的方法,把全院的人当猴耍!
「老畜生!比我还不要脸!凭什麽你在这儿装病就能吃香喝辣,老子兜里揣着一千块钱,却连个炉子都不敢生?!」
傻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确实不敢。
自从分家后,何雨水就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他拿着那一千块钱去黑市,才知道现在的粮价有多恐怖。那一千块钱,要是放开了吃,根本撑不了多久。他怕坐吃山空,更怕财露白了被院里人抢,只能像个守财奴一样,天天咽粗粮忍冻挨饿。
「你们就伺候他吧!等他咽了气,我看你们谁能拿到房子!」傻柱狠狠地咬了一口死窝头,表情狰狞。
……
后院。
陈宇坐在屋里。
煤炉子烧得通红,上面的铝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牛肉和土豆。那浓郁的肉香,被他用一块湿毛巾堵着门缝,一点也没漏出去。
陈宇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听着中院的动静,冷笑了一声。
「一帮逐臭之夫,为了套破房子,连脸都不要了。」
陈宇太清楚易中海的把戏了。这就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温水煮青蛙。
「不过,老狐狸,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陈宇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那条老狗布下的真正后手,该现身了。
……
傍晚时分,雪下得更紧了。
鹅毛大雪把四合院铺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天色暗得吓人。
前院。
阎埠贵正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里面装着几根咸菜条和半碗面汤。
他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护着碗,生怕雪花掉进去。这是他今晚给易中海准备的「孝心」。
「老头子,你悠着点!这可是咱家明早的菜!」三大妈在屋里心疼地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