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三十分钟前。晚上七点。
天黑得像锅底灰,把红星四合院罩得严严实实。
风在呼啸,但院子里静得吓人。
各家各户虽然都关了门,但没一家拉灯睡觉。几十口子人,全趴在窗户缝丶门帘子后面,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死死盯着大门口和后院的方向。
陈宇那个疯子跑出去快一个钟头了。
最开始那会儿,大家伙儿是真怕。
毕竟陈宇喊得太惨,周围邻居也都在指指点点。这要是真把警察招来,那可是大事。
易中海背着手,在中院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个疙瘩。每过五分钟,他就抬手看一眼那块上海牌手表。
六点半,没事。
六点四十,没动静。
七点整,胡同口连声狗叫都没有。
「呼……」
易中海长出了一口气,那个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走到贾家门口,隔着门帘子低声说道:
「东旭,老嫂子,出来吧。」
贾张氏早就憋不住了,掀开帘子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三角眼里全是试探:
「一大爷,咋样?那小畜生没带雷子来吧?」
易中海脸上挂起了一抹运筹帷幄的冷笑:
「一个钟头了。」
「派出所离这就两公里,骑车十分钟,走路二十分钟。要是真报警,警察早该把咱们门堵了。」
「现在一点动静没有,这说明什麽?」
贾东旭扶着腰,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说明那怂包不敢去!他就是个黑户盲流,去了派出所那就是自投罗网!肯定找个桥洞子吓得哭呢!」
「没错。」易中海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定海神针般的自信,「农村娃,没见过世面。刚才那是虚张声势。」
这一结论一下来,就像是给全院人打了一针兴奋剂。
恐惧散了,贪婪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二大爷刘海中端着茶缸子晃悠出来了,三大爷阎埠贵也推了推眼镜凑了过来。
「老易啊。」刘海中打着官腔,「既然这陈宇畏罪潜逃了,那他屋里那些东西……」
「那是集体的!」
阎埠贵抢着说道,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噼里啪啦响:
「人走了,屋空了。要是进了贼,或者是遭了老鼠,那可是咱们院的损失。咱们作为管事大爷,得替集体把这些财产『保管』起来。」
好一个「保管」。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那种心照不宣的油腻笑容。
没有了陈宇这个绊脚石,那两间耳房现在就是一块没主的肥肉。
在这个买根针都要票的年代,那一屋子的家当,谁看了不迷糊?
易中海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他知道,这肉不能独吞。只有大家都沾了手,这事儿才叫「法不责众」。
「行了。」
易中海大手一挥,发了话:
「东旭,去把后院那锁给我砸了。」
「咱们几个大爷和贾家先进去清点,把贵重物品『保管』好。剩下的破烂……邻居们谁家缺什麽,就拿去用吧,别浪费。」
这就等于发了抢劫许可证。
「好嘞!这就去!」
贾东旭腰也不疼了,抄起一把大号的羊角锤,带着贾张氏和傻柱,一阵风似的冲向后院。
「哐!哐!」
两锤子下去,那把本来就不结实的铁挂锁直接被砸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