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知!」亲兵急道,「属下今晨在码头巡值,忽见海上冒出百十艘巨舰,船头旗号分明是大周蟠龙旗!」
「报——!」
话音未落,第二名斥候已跌跌撞撞扑进来,甲胄沾灰,额角带血:「启禀将军!周军炮毁码头,已抢滩登岸,正朝京都城奔袭而来!」
不敢再迟疑半分,德川康明霍然起身,厉声喝道:「速持老夫虎符印信,即刻奔赴大营点兵!城墙上下,一个时辰内必须布防完毕——老夫随后便至!」
「卑职领命!」
德川康明心头乱如麻:大周铁骑怎会毫无徵兆地直扑京都?
「莫非……是去年那场焚舰之仇?」
念头一落,他额角沁出冷汗,终于豁然贯通。
他一把抓起玄铁吞兽甲,三两下扣紧束带,大步跨出府门,直奔西面城楼。
待他登上箭垛,抬眼望去,大周军阵已列于护城河外。可细数旗号兵马,竟不过八九千人——德川康明胸中一松:「万幸!来敌不过乌合之众!」
海上输阵,尚可归咎于风浪与巨舰;可这陆上交锋,他手中五万京畿精锐,加上勤王诏令一发,十日之内,十万雄兵必聚于城垣内外。
区区不足万人的远征之师,妄图撼动扶桑腹心?无异于蚍蜉撼树。
可大周的威势,压得他不敢真刀真枪迎战——若此役溃败,天子震怒,倾国之师压境,扶桑拿什么挡?
不止是他,整座京都的扶桑将士,心里都悬着同一把刀。
在他们眼中,大周不是邻邦,而是矗立千年的铜山铁壁;不是对手,而是生来就高不可攀的天命主宰。
这怯意,一半来自国力悬殊,一半却早已蚀进骨子里——他们打心眼里认定,自己永远矮周人一头。
就像前朝万历年间朝鲜战事初起时,明朝只遣一名市井混混扮作使节入朝,竟将扶桑上下哄得团团转,硬生生拖到明军主力从容登岸。
而今的大周,比那时的明朝更盛十倍——扶桑畏其兵锋,何足为奇?
眼下大周兵临城下,德川康明唯一指望,便是与对方主将当面陈情,求得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