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绝非痴人说梦(1 / 2)

原来,译者们并非专攻文字转换的老手——他们懂学问,却未必通文心;知原意,却不晓如何让文字活过来丶立起来丶呼吸起来。

三年苦练,能听懂市井闲话丶聊得明白茶馆掌故,已是难得;哪还顾得上琢磨译笔的筋骨与神韵?

于是沈凡拍板:明年开春,大周皇家学院各分院同步设立外语学院,专攻洋文。

设院目的,不单为让译书更准丶更活丶更贴人心,更是为日后大周与欧洲往来,铺一条畅通无阻的言语大道。

试想,将来大周在巴黎丶伦敦丶圣彼得堡设起使馆,若连大使随员都说不利索法语丶英语丶俄语,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可这外语学院,招生却格外谨慎,名额掐得极紧。

盖因眼下大周民间,学洋话仍是件稀罕事,甚至带点「不合时宜」的意味。

这背后,是长久闭塞的疆域,更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的人,早把「主位」坐成了习惯,至少在东瀛丶朝鲜丶安南这一圈,向来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何况如今分明是欧洲踮着脚往大周凑,而非大周低着头去求人。明面上,就是这么回事。

你看如今的欧陆,多少大学早早挂起「汉学馆」的匾额,只为将来能与大周顺畅打交道。

这事跟船坚炮利无关,也跟国库厚薄无涉,纯是供需关系催生的自然结果。

欧洲急着进大周的门丶抢大周的货丶占大周的市;而大周除了零星买些精密机具,其余洋货,看都不多看一眼。

既是你有求于我,规矩就得按我的来——语言,便成了横在中间的第一道门槛。

透过那些远渡重洋的学者丶专家寄回的家书,欧洲百姓眼里的大周,早已幻化成一座浮在云上的金城:锦缎如霞,肴馔似仙,礼乐雍容,金银满仓……这般光景,怎不叫惯爱闯荡的欧洲人魂牵梦绕?

商人想赚大周的钱,必先啃下汉语;学者想登大周的讲台,必先练熟汉字;平民羡慕大周的日子,想举家迁来落户,更得把《三字经》《百家姓》背得滚瓜烂熟。

不知不觉间,一股汉语热,已在欧罗巴大地悄然燎原。

倘若沈凡得知此事,怕是要抚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