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外头有些士绅咬牙切齿骂天子是「万年昏君」,比秦始皇还暴丶比隋炀帝还蠢,可庄稼汉心里亮堂:饭碗端得稳丶棉袄穿得暖,靠的是谁?还不是眼前这实打实的好日子?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李二狗就蹽着腿进了咸平县城,把大周皇家银行咸平分行的贷款员请回了村。
跟着进村的,还有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掀开盖子,满眼是白花花的官铸银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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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人头算,壮劳力贷二十两,半大小子丶妇道人家也照例分十两,一户少说也能拿下三五亩熟田,犁铧一挥,从此种自己的地丶交自己的粮。
也有几个胆肥的想多借,被银行员当场拦住——不是不愿给,而是不敢放:钱是国库拨的,底子再厚也经不起胡乱撒;放多了,回头收不回本,谁来填这个窟窿?
豫南几个村子试水一跑通,郑永基立马拍板,在全省铺开。奏摺飞马送进京,直呈沈凡案头。
沈凡看完,一拍龙案:「妙!快!火速发诏,十八省一体推行!」
霎时间,大周各地掀起一场银钱换土地的热浪。内地士绅虽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可地是命根子,宁肯咬牙扛着,也不肯贱卖祖产——实在撑不住的,才割几块边角地,权当割肉止疼。
江南丶广东丶福建那边却另是一番光景。那些脑子活络丶见过海船的士绅,乾脆甩开膀子,把田契全换成银票,转头就订了三五条福船丶广船,扎进海上讨生活。
那会儿走海路,只要避开飓风丶躲过海盗,一趟来回稳赚不赔。一趟跑下来,三倍五倍的利,翻着跟头往兜里钻,谁还守着巴掌大的旱田数麦粒?
就在全国田土买卖热得烫手时,洛浦诺夫捧着亚历山大二世亲笔签署的协议,再度踏入大周京城。
文书递进宫门那日,协议便正式落了印丶生了效。
沈凡没耍半点花招,当天就拟旨飞传瓦剌可汗:即刻收兵,不得再扰罗斯边境。
紧接着又调遣几支精干小队,开赴早已勘界立碑的西伯利亚边界驻防,名义上是「协助迁移」,实则护着罗斯百姓,一批批往国内撤。
西西伯利亚冷得滴水成冰,能种的东西少得可怜。沈凡自己也没谱,乾脆派快马奔西郊皇家学院,请几位远道而来的欧罗巴学者细细讲明。
原来那地方,唯有硬茬子作物才能活命——耐霜的小麦丶埋地里越冻越甜的土豆,顶多再加点黑麦,产量却只有江南的三成不到。
可那儿林子密丶草场阔丶雪水足,养牛羊丶育驯鹿,反倒比种地更趁手。
几位农学博士丶畜牧老匠人围炉合计半宿,最后齐声建言:西西伯利亚不求多产粮,但求稳养畜。小片耕作打底,大片牧场铺开,细水长流,方为长久之计。
沈凡点头定调:西伯利亚,农为辅,牧为主。
西西伯利亚天寒地裂,风如刀割,纵使官府连年修路筑堡丶设屯驻兵,终究难成繁庶之地。那里产的粮食勉强糊口,撑不起太多人口,沈凡便没下旨强令首批戍边将士广种稻麦——只求自给有余,略有盈余即可。待日后大周在那边扎下村寨丶建起城郭,自有农人牧民循着生计扎根落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