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即刻督办天津卫造船厂,三个月内,务必交出百艘战舰!一艘不可少,一日不可拖!」
「陛下,六百万两……恐难支用啊!」陈伟国额角微汗,声音发紧。
「朕说够,便够!」沈凡斩钉截铁,「银子若紧,你只管来要——朕的内库,随时为你敞开!」
寻常造一艘战舰,确需十万两上下。可一旦铺开量产,料价压丶工时省丶模具复用丶匠人熟络,成本自然滚雪球般往下掉。军舰亦不例外,这道理,沈凡心里亮堂得很。
「臣……遵旨!」见天子语气如铁,陈伟国只得垂首领命。
「小福子!」沈凡侧首一唤。
「奴才在!」
「速去传冯喜——火器局须在战舰下水前,备足所有武器弹药,一粒不能缺,一息不能误!」
「嗻!」
「另传兵部:即刻檄令沿海及江南各卫所,抽调两万精锐,三月之内,尽数抵津!」这话是冲着兵部尚书冯左良说的。
大周疆域辽阔,兵源从不枯竭——这是实打实的底气。
眼下缺的是水师将士,沈凡便专挑靠海丶临江丶善操舟楫的卫所点将;就像此前远征西西伯利亚,他只调用打过西疆的老卒——那地方风雪刺骨,非久经寒地者不能胜任。
若将来打山地战,云贵川三地卫所便是首选;打密林仗,便择滇南丶两广出身的兵丁;沙漠丶高原丶草原……哪处地形,便从哪片土地上挑人。
大海丶平野丶峰峦丶雨林丶沙海丶草甸丶雪域——大周版图囊括了这个年代所有典型地貌,也意味着,所有适应不同战场的兵种,都能迅速成建制拉起来。
如今,沈凡已在心里勾勒出几支新锐之师:除却步骑主力,山地营丶丛林营丶沙海营丶高原营,正悄然酝酿。
计划已具雏形,只待腾出手来,便召几位宿将密议,定策推行。
夜色不知何时已悄然漫透窗棂。
群臣退尽,养心殿只剩烛影摇红。沈凡静坐片刻,忽对小福子道:「明日一早,宣韩笑入宫。」
「奴才记下了。」
忙了一整天,他眉宇间泛起倦意,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宽衣歇下。
次日天光初透,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已立于殿外阶下,玄色飞鱼服在晨风里纹丝不动。
沈凡洗漱毕,宣他入内,开门见山:「昨日朝议,你当已洞悉。朕给你九十日——九十日内,扶桑境内山川走势丶军寨布防丶藩阀暗流丶市井舆情,事无巨细,一律呈报御前!」
「臣,万死不辞!」
韩笑刚走不久,小福子又疾步进来,双手捧着一卷厚册,封皮上墨迹未乾。
「万岁爷,豫南巡抚郑永基刚递来的洛阳新城图样,请您过目!」
「铺开。」
沈凡搁下手中摺子,示意小福子将图纸平展于紫檀长案之上。
「嗯……好!」他俯身细览,指尖缓缓划过街巷格局,不住颔首,「比上回强得多,有章法,有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