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讨伐悖逆之扶桑(2 / 2)

他这一怒,早被有意无意放了出去。不到半日,消息就如风过林梢,刮遍六部九卿的耳根。

大臣们纷纷揣测:皇上究竟为哪桩事动了真火?可左思右想,谁也摸不准脉。唯有几个老练的,在听说李广泰今晨刚递了摺子后,心头一跳:「莫非……扶桑那边出了变故?」

果不其然,日头偏西时分,各衙门陆续迎来传旨的小太监:「奉旨,六部九卿即刻入宫议政!」

议什么政?

彼此心照不宣。

六部九卿中,唯督察院左都御史李广泰尚在返京途中,其余人等皆已齐聚养心殿外,军中几位重将也赫然在列,孙定宗便站在前排。

「小福子,把这份摺子,拿给诸位爱卿瞧瞧。」沈凡面色沉静,声音低哑,眼底却悄悄浮起一丝压不住的亮光——总算,等到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口实。

「这……」吏部尚书陈一鸣第一个接过摺子,才翻两页,眉头便拧紧了。又粗略扫完一遍,他将摺子递向身旁的户部尚书朱开山,躬身拱手:「陛下,此事太过离奇,臣一时难以置信。」

「朕初见此折,亦是惊疑不定。」沈凡声音陡然拔高,指节重重叩在御案上,「可李广泰写得字字凿凿丶句句分明。此人刚直守节,朝野共知——朕信他!」

他话音未落,那摺子已在群臣手中传阅一圈。众人看完,无不愕然。

战舰焚毁已是大事,扶桑竟反咬一口,污蔑李广泰品行不端,这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满朝文武,谁不知李广泰素来清谨自持?

纵使有人嫌他刻板丶厌他执拗,却从无人质疑他的操守。若说他会于异国当夜失德乱行,无异于说雪能燃火丶铁会开花。

自然,也有李广泰的宿敌趁势发难:「陛下,李广泰与扶桑皇后丶太子妃之间的事,恐需另派钦差彻查,方能定论。万一是他在扶桑醉酒失态,酿成祸端,也不无可能。」

「正是如此!」另一人立刻接腔,「单凭一人所奏,难断是非曲直。万一他酒酣耳热之际,言行失当……也未可知。」

「微臣信得过李广泰。」孙定宗抱拳上前,声如洪钟,「陛下,依臣看,这是扶桑不愿削去天皇尊号丶拒不上表请罪,才使出这般下作手段,栽赃构陷,以坏我使臣清誉,请陛下明察!」

「孙将军此言欠妥!」当即有人驳道,「李广泰奏中写得清楚,事端就发生在抵扶桑首日。若真是扶桑设局,总得先摸清他此行用意,再布网收网,才合常理。」

「若他们当日便探得风声,火速布置呢?」孙定宗毫不退让,「再者,若李广泰真如流言所言好色贪欢,家中何至于只有一妻一子,清贫如旧?」

「若他表面端方,骨子里却是衣冠禽兽呢?」那人仍不肯松口。

「够了!」沈凡霍然起身,袍袖一扬,震得案上镇纸嗡嗡轻响,「你们争来辩去,句句不离李广泰私德,竟无一人问一句——我大周战舰,为何烧成灰烬?!」

「李广泰在扶桑期间究竟有无失职,尚需等他返京后再行定夺。眼下铁证如山——扶桑纵火焚毁我大周战舰,致使二十三名将士惨死异域,尸骨无存,连衣冠都难寻回,这岂容抵赖?」

沈凡声音沉厉,字字如锤:「扶桑此举,非但藐视朕躬,更是公然践踏我大周煌煌天威!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故朕决意整军出征,讨伐悖逆之扶桑。诸卿以为,可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