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可安顿到高贵妃那儿了?」沈凡抬眼,声音沉稳。
「万岁爷放心,奴才亲自把二皇子送进了贵妃娘娘寝宫,半点差池没有。」小福子垂首回话,腰杆儿绷得笔直。
「嗯。」沈凡略一点头,随即转向王皇后,语气缓了几分:「皇后,你来前,可把昊儿那边打点好了?」
「这……」王皇后一时语塞。方才她一心只顾追着沈凡解释,竟忘了吩咐人将赵昊接回长春宫。
转念一想,保和殿里奶嬷嬷丶宫女丶太监一个不少,孩子又睡得沉,料也出不了岔子——心头那点慌乱,只晃了晃,便散了。
「罢了,咱们一道过去瞧瞧,看昊儿睡熟了没有。」沈凡起身下榻,由小福子扶着穿妥靴子,伸手牵起王皇后的手,不紧不慢出了养心殿。
说白了,这是他给自己搭的一道软梯。
既已察觉自己冤枉了人,又拉不下脸赔不是,便借着探望孩子,把话递出去:朕心里明白,今晚是错怪你了;这事就此揭过,你也别再熬着伤心了。
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心思玲珑丶耳聪目明?沈凡话音未落,王皇后便懂了他的意思。
她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没挣,也没迟疑,顺势起身,任由那只微凉的手带着自己穿过殿门。
两人到了长春宫,赵昊早已在众人照料下酣然入梦。沈凡便携王皇后踱至正厅,围炉而坐,炭火噼啪轻响,两人低声絮语,守着这最后的旧岁。
王皇后眉梢舒展,笑意盈盈,仿佛先前那场委屈,早随炉中青烟散得乾乾净净。
不知不觉,子时将近,窗外骤然炸开一串清脆爆竹声。
「新年快乐!」沈凡笑着开口,不等她应声,已牵起她的手,迈步出了长春宫。
刚跨过宫门门槛,远处夜空忽地亮起几簇烟花,金红交织,流光飞溅。
王皇后怔住了,不自觉靠进沈凡怀里,仰头望着那一片绚烂,眼里映着星火,也映着笑意。
「皇上,新年快乐……」她声音极轻,像一片羽毛拂过耳际。
沈凡听得真切。他一手揽紧她肩背,目光仍追着天上明灭的光焰,嘴上却道:「皇后,朕琢磨着,开年就立昊儿为太子——你觉得如何?」
「啊?」王皇后猛地抬头,又惊又喜,脱口而出:「皇上,昊儿才三岁,这……是不是太早了些?」
「不早。」沈凡语气笃定。
心底却如明镜:若再拖下去,后宫这潭水,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他想透了——立储越迟,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越敢放胆伸手。
早一日定下赵昊,便早一日掐灭几双蠢蠢欲动的手。
人心这东西,向来是喂大的。你不给它攀爬的梯子,它就只能原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