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她进来。」
沈凡早料到王皇后是为王国威而来,略一思忖,便准了。
「臣妾参见皇上。」王皇后福了一礼,不等吩咐,径直在沈凡身旁的软榻上落座。
身为正宫,她说话自有底气,不必像其他妃嫔那般战战兢兢。刚坐定,便直截了当开口:「臣妾听闻,皇上今日在朝上处置了家父……不知他所涉之事,可属实?」
沈凡颔首:「朝堂之上,王国威对弹劾诸条,一一认下。」
王皇后身子微僵,半晌才缓过神,声音轻了些:「那……皇上预备如何发落?」
「先在诏狱里住几日,吃点苦头,再议。」沈凡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眸,语气平淡。
王皇后长舒一口气——「吃点苦头」,这话听着吓人,实则分明留了活路。
只要命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削爵?丢官?那又如何?她儿子赵昊一日未登基,王府便一日不倒;待将来新君继位,荣华富贵,岂非唾手可得?
再说,眼下就算诏狱的铁门刚打开,只要王皇后亲自开口,朝中谁还敢对王国威一家横挑鼻子竖挑眼?没了实权又怎样?有皇后这张金盾护着,日子照样过得安稳滋润。
想透这层,王皇后心里便有了底,垂眸敛容,声音温软却带着分寸:「臣妾清楚父亲罪责难逃,不敢求皇上宽宥,只盼您能开恩,放他出狱。纵使削去国公之位,臣妾也心甘情愿,绝无半句怨言。
唯有一事恳请皇上——望您念在臣妾薄面,莫让父亲受太多折辱。」
有她这座靠山稳稳立着,日后若再有人想踩着王国威落井下石,王皇后自会亲自出面拦下。
毕竟,削爵已是天子能给出的最大让步。若还有人揪住不放丶步步紧逼,她岂能袖手旁观?
须知国公之位,非谋逆大罪,向来是轻易不动的。
正因如此,王皇后笃定沈凡听完这番话,必会对王国威手下留情。
果然不出所料。
沈凡听完,眉间微蹙,神色略带歉意,轻轻攥住王皇后的手:「这事,是朕亏欠你了。但你放宽心——王国威所犯之事,说重可重,说轻也轻,远没你想得那般棘手。」
「可臣妾听说,几位老臣连日上本,咬住父亲旧帐不松口。若皇上执意不依他们所请,怕是要惹出不少风波……」王皇后语声低缓,眉心微拢。
「哪至于此?」沈凡朗然一笑,抬手轻拍她肩头,「朕是九五之尊,金口一开,谁敢阳奉阴违?」
话音微顿,他目光一沉:「不过——王国威这次确是失了分寸,不敲打一番,难保他日后愈发肆意妄为。」
「臣妾明白。」王皇后颔首,语气平和,「父亲如何处置,全凭皇上决断,臣妾绝不插手。」
既然性命无忧,她自然不再强求更多。
眼下最要紧的,是赵昊的前程……
在王皇后心里,只要儿子赵昊能稳坐东宫,将来登基继统,今日这点风浪,不过是池中涟漪罢了。
而她之所以信心十足,并非空穴来风。
平日里沈凡子女已有数人,可真正倾注心血丶寄予厚望的,唯有嫡长子赵昊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