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必行非常之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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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刚抵京师,锦衣卫指挥使韩笑便驻在济南府城郊,并未南下曲阜。

在他看来,山东官场欺瞒蒙蔽丶上下勾连,才是眼下最该盯死的硬骨头。

于是他将随行缇骑撒向各州县,暗查钱粮帐目丶刑狱卷宗丶民讼积案。

谁料,一封朱批密函忽至。

韩笑展信一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原本盘算得好:借山东官场乱象,顺势留在济南,至少拖上些时日,避开曲阜孔家这潭深水。

谁知沈凡一句「山东吏治暂且搁置」,直接把他推往曲阜——命他收信即动身,火速彻查圣衍公孔家。

在皇帝眼里,山东那些官员不过跳梁小丑,翻不出什麽浪来。

就算他们想闹腾,也掀不起风浪。

毕竟,高霈丶李广泰此番南下,随行的不止东厂提督小福子,更有宁国公孙定安亲手操练的一万京营精锐。

这批将士,个个披甲能战丶策马如飞,绝非徒有虚名的摆设。

有这一万人镇在山东腹地,别说官员造次,就连街头巷尾的流言,怕也要被压得鸦雀无声。

看过密信,韩笑当即撤回暗布的眼线,领着一队锦衣卫火速赶往曲阜府……

因全城严密封锁消息,高霈丶李广泰一行悄然踏入山东境内多日,山东巡抚赵毋为才接到风声。

他耳中所闻,不过是宁国公孙定安突然调拨一万京营入鲁。

至于所为何来?赵毋为两眼一抹黑,毫无头绪。

他更想不到,这支兵马里竟裹着高霈丶李广泰和小福子三人。

他压根没料到,自己早已东窗事发——这一万铁甲,正是冲着他和一干同党来的。

虽说京营出京本就罕见,可赵毋为压根没往自己身上琢磨。

在他眼里,先帝英断如神,尚被自己瞒得滴水不漏;如今这位天子昏聩庸碌,连先帝半分气魄都欠奉,又怎会戳穿自己的手脚?

所以听闻京营突至山东,他只略略挑了挑眉,便丢开不管。

直到大军逼近济南府郊野,赵毋为才嗅出异样,急忙传召济南卫指挥使钱宁入衙议事。

「京营无诏入鲁,究竟出了什麽变故?」赵毋为沉声发问。

他笃定钱宁必知情——毕竟兵马调度,卫所向来是第一道耳目。

谁料钱宁却摇头:「大人恕罪,卑职真的一无所知,兵部连片纸公文都没递来。」

这话一出口,赵毋为心头猛地一沉,立刻差人暗查户部尚书朱开山等人近日行踪。

一查之下,脊背发凉:朱开山自抵济南后,屡派亲信四下打探各州县民情丶粮价丶徭役实况。

若换作旁人,赵毋为还能用老一套搪塞过去。

可朱开山不同。

此人扎根地方多年,对底下那些猫腻熟得像自家灶台;如今身居户部首座,山东近年税银虚报丶田亩隐匿丶折色克扣的帐本,他闭着眼都能翻出页码来。

真相撞上脑门,赵毋为霎时手心冒汗,指尖发凉。

但终究是坐镇一方的大员,他咬牙稳住心神,转头对钱宁低声道:「京营此来,八成是冲着税赋旧帐……」

话音未落,钱宁脸色骤变:「那……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