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十年八年的老道经验,休想空手而归。
大周,真有这般老辣的猎手?
有。当然有。
偏偏极少。
托沈凡青眼相待,又因比武大会拔得头筹,王小二刚过考核没几天,便火速擢升为校尉。
鼓声骤起,如雷贯耳——沈凡话音未落,战鼓已擂响。
校场上人影翻飞,将士们撒开脚丫子,争先恐后扑向北面草原。
王小二却稳如磐石,不疾不徐。等最后一名袍泽的背影都消失在地平线,他才慢条斯理整了整甲胄,领着几名亲信,径直朝南边进发。
手下挠头不解:「老大,大伙儿全往北冲,咱咋偏往南钻?」
「榆木脑袋!」王小二用枪尖轻轻一磕那人脑门,嗤笑一声,「北边人挤人,抢头瘸腿野兔都得掐架,你还指望猎着像样的东西?」
他抬手朝远处一指:「瞧见没?南边是燕山山脉——山高林密,草深兽肥,哪点比不过光秃秃的草原?」
众人一愣,随即拍腿醒悟。
可不是嘛!
眼下什麽时节?
秋深了。
草原上早空了大半——牛羊南迁,鹿群遁山,连飞鸟都成群结队往暖处赶。剩下零星几只,也早缩进山坳岩缝里躲清静。
可山里呢?
猛兽反倒扎堆了。
狼群早已潜入山谷,虎豹熊罴更是昼伏夜出,满山巡食。秋膘不攒足,寒冬就得饿死。这节骨眼上,林子里比平时更躁丶更险丶更杀气腾腾。
王小二未必想得这麽透,但他腰杆挺得笔直,脚跟一转,毫不犹豫就带人踏进了燕山腹地。
「下马!」山脚下一勒缰绳,王小二翻身落地。
留一人看守马匹,其馀人随他悄无声息钻进林子。
进山不到半个时辰,忽听一声虎啸裂云而来,震得树叶簌簌直抖。
一名手下当场腿肚子打颤,声音发虚:「老大……咱……咱还是撤吧!」
「怂包!」王小二斜睨一眼,啐道,「七八条汉子,刀出鞘丶箭上弦,还怕一只畜生?」
嘴上硬气,心口却咚咚直跳。
可回头?
北面早被踩成烂泥地,再赶过去,连兔子毛都捡不着一根。
他咬牙一挥手:「走!往里去!」
一路行来,只打了三只野兔,再无别的斩获。
日头爬到正中,王小二下令剥兔烤肉。
有人迟疑:「老大,剥了皮,血气一散,怕把大家伙招来……」
「饿死你?」王小二眼皮一掀,冷笑,「陛下器重我,真空着手回去,脸往哪儿搁?你们当我是吃乾饭的?」
他顿了顿,压低嗓门:「数量不行,咱就拼个狠的——要是扛一头活老虎下山,陛下赏不赏?赏多少?老子得了彩头,还能亏待你们?」
「真能猎虎?」手下将信将疑。
「血味一飘,山里耳朵尖的全得循着来!」王小二拍拍刀柄,「咱们守株待兔,坐等它自己往坑里跳!」
「万一跳来的不是虎,是狼群呢?」又有人嘀咕。
「傻话!」王小二朗声一笑,「九月还没到,狼群还在草原上晃荡,哪会这时候上山?少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