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侯爷已动,小福子不再多言,只颔首示意,转身快步离去。
「待会儿到了御帐,务必恭敬顺从,切莫惹恼圣上——否则,怕是要连夜打发你回京!」
安乐侯低声叮嘱两句,随即吩咐车夫扬鞭催马,直奔前队而去。
此时暮色四合,各营正忙着搭帐扎寨。
打发走沈致远与姜诚,沈凡便唤人摆上晚膳。
筷子尚未举起,小福子已掀帘而入,垂首禀道:「万岁爷,安乐侯和那位『小公子』,已在帐外候着了。」
「小公子」三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沈凡一听便知,那「小公子」八成就是卫氏。
他搁下筷子,起身道:「快请进来。」
小福子引着二人入帐,又悄然遣散帐内侍立的小太监,自己退至帐口,垂手肃立,守得滴水不漏。
沈凡抬眼一瞧,果见安乐侯身后立着个穿素白儒袍的「少年」,身形纤细,眉眼温软——正是卫氏。
他目光在安乐侯脸上停了片刻,不冷不热寒暄几句,话里藏针点了几处,便挥手令其退下……
帐中只剩二人,卫氏垂首而立,指尖微颤,怯意难掩。
沈凡莞尔一笑:「怎麽?
这会儿倒知道怕了?」
「妾身知罪,请皇上降罪!」她双膝一软,就要跪倒。
纵是深闺妇人,她也清楚——擅自随驾,尤其以这般身份混入天子近卫,乃是抄家灭门的大忌。
「免礼。」沈凡哪容她真跪?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迎上,一手托住她手臂,轻轻一扶便将她稳稳搀起。
牵着她的手,引她在身侧坐下,沈凡唇角微扬,声音低缓:「说说,你想让朕怎麽罚你?」
「任凭皇上处置,妾身绝无半句怨言。」听出话中暖意,卫氏耳根一热,脸颊悄然泛红。
「这话可是你自己应下的,朕可没逼你。」
沈凡轻笑一声,又问:「晚饭可用了?」
「未曾。」她轻声答。
「那就陪朕一道用些。」
不等她开口,沈凡已执箸夹菜,一边递到她碗中,一边随口问道:「怎麽想到来这儿?」
「这……」卫氏一时语塞。
总不能实说——公公随口提了一句,自己脸皮薄也没推拒,便稀里糊涂跟来了吧?
其实不必问,沈凡心里早已透亮。
此时见卫氏攥着小拳头,指节泛白,呼吸也微微发紧,沈凡便柔声宽慰:「美人既已到了朕身边,往后便不必再拘束,安心跟着便是。」
又温言抚慰了几句,沈凡忽地扬声朝帐外喝道:「小福子!滚进来!」
「奴才在!」小福子应声而入,垂首疾步,袍角都来不及理顺,额上沁出细汗。
沈凡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叩扶手,慢悠悠道:「安乐侯家那位小公子伶俐过人,朕瞧着极是投缘。你去传个话——让他这几日就留在朕跟前,朕亲自『点拨』一二。」
「万岁爷放心,奴才这就去办!」小福子躬身退下,衣袖一拂,转身出了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