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能扛事,敢出手!(2 / 2)

李如月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

她原以为父亲终日绷着脸,哪知也有这般鲜活模样。

李广泰见女儿偷笑,当即甩去一记凌厉眼风。

谁知李如月非但不怕,反而笑出了声。

「有这麽好笑?」他脸色一僵,又窘又恼,面上忽白忽红。

李如月见状,立刻察觉父亲窘迫,不敢再逗,赶紧福了一福,转身快步退出了大厅……

主考人选既定,接下来最紧要的,便是拟题了。

以往,会试的考题向来拘泥于四书五经。

考生须依序破题丶承题丶起讲丶入手丶起股丶中股丶后股丶束股——时人便唤作「八股」。

这八股的僵化之处,一眼即明:题目非圣贤语录不取,句式长短丶字形繁简丶声调抑扬,全都卡死在框框里,半点不得逾越。

考生的才思被捆得严严实实,哪还容得下真知灼见?

久而久之,应试的举子个个闭门苦读,两耳不闻市井声,一心只啃朱注程义,对朝局变动丶民间疾苦丶税赋流转丶河道修缮……统统隔膜如雾。

前朝大明丶大清两代,八股取士的恶果早已摆上台面——

那些靠八股爬上仕途的官老爷,一旦放了实缺,面对钱粮亏空丶流民滋事丶讼案堆积丶河工溃决,常常手足无措,连帐本都看不懂,更别说拿主意丶断是非。

于是乎,「师爷」成了衙门里的真正主心骨,幕僚代笔丶代判丶代管,官员反倒成了盖印的傀儡。

吏治自此滑坡,政令不出府衙,百姓有冤无处申。

试想:连贾政那样出身国公府丶自小浸在诗礼里的老爷,读了一辈子书,临到管起家来,竟被奴仆哄得团团转,眼皮底下藏污纳垢,自己还浑然不觉。

贾政尚且如此,何况那些寒窗十年丶一朝侥幸登第的寻常举子?只怕比他更懵丶更软丶更不敢动一根指头!

正因如此,这一科会试,沈凡打定主意要掀翻旧局,叫满场举子猝不及防——考题,绝不从四书五经里抠半个字!

题干他早与郑永基几人议定:国朝立国将及二百年,库帑日蹙,支大于入,当以何策挽颓势?

其中固有沈凡几分促狭,但更多是真心实意想筛出几个能扛事丶敢开口丶懂实务的活人。

至于那些只会堆砌典故丶雕琢辞藻的制艺老手?沈凡已替他们备好翰林院那方青砖砚池——往后馀生,就安心抄书校注吧。

他心里早划下铁律:今后朝廷栋梁,一个也不从翰林院拔擢。

这才有了曹睿丶高霈丶朱开山三人一步登天,分掌礼丶刑丶户三部尚书。

或许他们在地方任上,并非滴水不漏的清官;但沈凡信得过一点:真刀真枪干过差事的人,处理急难险重,比翰林院里嚼烂了《文选》的老学究强出十倍!

沈凡挑人,就认六个字:能扛事,敢出手!

至于贪墨之事?二十一世纪穿来的沈凡,有的是法子让银子吐出来。

东厂和锦衣卫,难道真成了供在庙里的泥菩萨?

若有人胆敢踩线,沈凡不介意让他们亲眼瞧瞧——是官袍袖口利索,还是绣春刀出鞘更快!

再说,前世看遍清宫戏,沈凡记得清楚:乾隆中期,和珅一手炮制的「议罪银」制度,虽为敛财而设,却也确有疏通政局丶激励人事之效。

他反覆掂量后,决定择机推出自己的议罪银新规——但只面向两类人:一是实干派,二是忠于己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