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体魄,已是威风凛凛丶气焰逼人。
至于拳脚功夫是否扎实丶阵前能否镇得住场子?沈凡压根儿不费这个神。
他打一开始,就没把这些人当刀使,只当是摆仗的仪仗丶撑场面的排头兵。
离开蹴鞠场,沈凡没折返宫中,径直去了沈琼雪那儿。
春节刚过,这是他头一回踏进沈琼雪的院子。
见沈凡推门进来,沈琼雪眼波一亮,笑意瞬间漾满眉梢。
她已许久未见沈凡登门,心里早七上八下,生怕自己失了宠丶被抛在脑后。
这一回,她卯足了劲儿,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就为把人牢牢拴住——至少得让他咂摸出自己比旁人强在哪儿。
强在哪儿?
答案不言自明。
沈琼雪本就是扬州瘦马里拔尖的货色,伺候男人的手段,岂是深宫里那些按规矩行事的嫔妃能比的?
更别提她花样翻新丶层出不穷,有些招式连沈凡都闻所未闻丶见所未见。
她索性又唤来几个相熟的姐妹同来侍奉,一时间软语温存丶巧笑倩兮,把沈凡伺候得通体舒坦丶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
那几位姐妹,个个出身扬州瘦马,从小由专人调教,眉目如画丶身段妖娆,容色之盛,竟与沈琼雪难分伯仲。
面对这般争先恐后的殷勤,沈凡自然照单全收,半点不推辞。
两个时辰转眼过去,夕阳已染红西天,沈凡才拖着两条微微打颤的腿,慢悠悠踱回宫中。
刚踏进养心殿门槛,孙胜便快步迎上来,垂首禀道:「万岁爷,今儿上午左都御史李广泰大人求见,足足等了三个时辰,方才出宫。」
「李广泰?」沈凡眉峰微蹙,「他来,有要紧事?」
孙胜答得乾脆:「万岁爷,离会试开考只剩十来日了,李御史此番登门,八成是为敲定主考官人选而来。」
「会试要开了?」沈凡怔了一下,「几时开考?」
孙胜只当沈凡去年落水后记性尚弱,毫不起疑,立刻回道:「万岁爷,按老例,二月初九放榜,初九当日便是首场开考。」
「二月初九?」沈凡心头一紧——掐指一算,果然只剩十来天光景。
略一沉吟,他吩咐道:「朕知道了。你即刻出宫,传郑永基丶陈一鸣丶朱开山丶李广泰四人,明日一早,到养心殿候见。」
「奴才遵旨!」孙胜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郑永基丶陈一鸣丶朱开山丶李广泰已齐齐候在养心殿外。
此时沈凡刚洗漱完,正坐在案前用早膳。
听太监通禀后,他抬手召四人入内,一边夹菜一边开口:「会试迫在眉睫,新任礼部尚书曹睿怕是赶不上趟了。主考官一职悬而未决,朕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四位爱卿,可有人选?」
吏部尚书陈一鸣当即拱手道:「启禀陛下,内阁首辅郑永基老成持重丶雷厉风行,实乃主考官的不二人选。」
话音未落,便把郑永基推到了台前。
会试主考,不单是脸面,更是人脉的源头活水。
若郑永基坐上这把交椅,此科举子皆要尊其为座师,门生遍天下。
他如今已是首辅,再笼络一大群新科士子,沈凡断不会坐视。
念头一闪,沈凡摇头笑道:「郑爱卿资望俱全,担此重任确无不可。可他身为内阁首辅,每日奏章堆山丶政务缠身,哪还有馀力亲理考场琐务?朕以为,不妥。」
「……」郑永基原还暗自一喜,听罢这话,仿佛兜头泼下一桶冰水,浑身一僵,脸上热意顿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