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心中愤懑难平。
三公之中,一人气绝,二人抄家入狱,如今人人自危,胆战心惊。
这位新皇行事全无章法,根本不顾士林体面,动辄杀人,毫无顾忌。
他们唯恐哪一日,屠刀也会落在自己颈上。
沈凡冷眼望着群臣逼宫之态,唇角微扬,冷笑出声:
「哼,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
那是朕赐你们的体面,让你们死得有尊严。
你们却拿这特权肆意妄为,疯狂敛财!
朕贵为天子,每日不过两菜一汤;
而你们这些所谓朝廷命官,个个富可敌国,脂膏满身——该杀!」
「民间早有传言『十窖丞相』韩宵,朕起初不解其意。
直到抄了他的家,才真正明白这称号背后的肮脏!」
「堂堂当朝丞相,竟穷得要在自家后院挖地窖藏银,你们信吗?
据其管家供述,韩府连夜掘地,连续三日才将银子埋完,规模之大,触目惊心!」
「『深挖一丈,底宽五尺,四周与底部皆以纹石砌筑,运银填实,历时三昼夜方满』——这说的是什麽?
你们比朕更清楚!」
「号称『每百万为一窖』,韩家昼夜不停地搬运银两,整整三天三夜才将地窖填满。
朕粗略估算,那藏银之地窖约有十立方米,若堆叠银锭,至少可储百万两以上。」
然而,韩宵积攒的银两绝非仅有一处地窖,管家透露他共有「十数窖」之多。
韩宵的故乡分宜县,他还秘密开凿了一座更为庞大的藏银密窟;
『韩宵于分宜所藏之银,形制一如京中府邸,而深度与广度皆翻倍,堆土高达一丈有馀,遍植香椿树,又采买太湖石垒砌成山,空隙之处尽数栽种花草林木,毫无缝隙可寻,所藏银两远超百万之数。』
为遮人耳目,他在地窖上方覆以厚土,广种树木,并运来大量太湖石堆叠假山,伪装成一座精巧园林。
「你们说,这位『十窖丞相』,该不该诛?」
群臣闻言无不战栗颤抖,额上冷汗直流,连头都不敢抬起半分。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仿佛连针落地都能听见。
沈凡冷声道:「哼!原本国库空虚,此次彻查军饷案,竟追出白银五千万两之巨——这是大周三年赋税的总和,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麽?」
「朕今日昭告天下:即日起,废除『刑不上大夫』之律令!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绝不姑息!」
众臣急忙叩首哀求:「请陛下收回圣命!」
沈凡环视群臣,心中杀意翻涌,恨不得尽数斩尽。但若真如此,朝堂必将瘫痪,如今已有三分之一官员落马。
再杀下去,朝廷便名存实亡了。
他随即取出数十本奏章,缓步走到众人面前:
「这里,尚有不少人的贪腐罪证。你们说,朕该不该继续追查到底?傅御史丶郑都尉?你们以为如何?」
二人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牙关打颤,竟说不出半个字。
望着满殿大臣那副惶恐模样,沈凡轻蔑地撇了撇嘴,心情却颇为畅快。
抄家果真是生财捷径,顷刻之间国库充盈。
狄仁杰向沈凡禀报监斩已毕。
张居正疑惑问道:「皇上,您为何将那些奏摺焚毁?即便不立即处置,留着将来也可对帐啊。」
沈凡笑道:「哪有什麽证据?短短时日,哪来这麽多确凿文书?全是空白纸张罢了,不过吓唬他们一番。」
张居正丶石之轩丶狄仁杰闻言皆哑然无语,心中暗叹:这位皇帝,实在狡黠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