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录音里一阵纸张掀动的哗啦声。
“小卫”声音高亢,斩钉截铁地说:“这些图纸和检测报告就是证据!我的举报不会停,除非你今天就把排污口给封了,把那些村民送进医院做检查,否则——”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接下来是一阵快速而混乱的声响。
“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
脚步挪动,一声闷哼,桌脚或椅脚在地面上拖过的刺耳声音。
沈启南下意识地向前倾身,想要听清录音里的每一个细节。
然而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杂音,录音继续播放,直到最后“咔”的一声,那是磁带到头的声音。
他们把录音又从头到尾地听了一遍。
关灼看着沈启南,说:“是郑江同。”
夜深时,沈启南走上二楼,来到露台。关灼已经在这里站了很长时间。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却多得数不清,繁密如沙,熠熠闪烁。
听到声音,关灼转过来,他身后是一片黑色的大海。
沈启南走上前,关灼对他张开双手。
身体贴着身体,胸膛顶着胸膛的时候,连心跳也挨着,跳成一样的节奏,震动在胸腔。
沈启南抬起手,在关灼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关灼微微偏头,像是顺着他的手指倒下来,低头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他颈间,深深地呼吸。
真相几乎已经浮出水面,沈启南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
他一直觉得关灼像一片风里的野火,又热烈,又坚决。他穿过火焰,而火焰不会烧伤他,只让他觉得心里亮堂。可火焰深处也有另一种颜色的火焰,烧得太沉,太久,太痛,以至于连余温都灼人,这道火焰烧伤的是关灼自己。
沈启南想伸手进去,把这团火熄灭。
他知道自己能做到。
沈启南环住关灼后背的手慢慢用力,直到感觉掌下的肌理从紧绷到放松。关灼抬起手,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沈启南侧着脸,看到关灼肩膀上的伤疤。
短袖不够长,随着关灼的动作扯上去,伤疤露出了很长的一段。
沈启南拍拍关灼,示意他先松开自己。
关灼的动作很慢,不肯放手。
沈启南说:“脱衣服。”
他声音在夜风里显得低。
“现在?”关灼笑了笑。
沈启南抬眼看他,如果眼神也有质地,该是一块坚玉。
关灼注视着沈启南,抬手脱了上衣。
裸裎相对也许多次了,沈启南一直没有问过这个。
他低头看着那道长长的伤疤和与之平行的刺青,说:“当时在法庭上,你腿上的支架是假的,这里的伤是真的,是不是?”
关灼一时间没说话。
沈启南抬眸看他,语气淡淡的,提醒道:“你说过,什么事情都不再瞒我。”
关灼停顿一下,说:“是。”